沈建光 京東數字科技首席經濟學家
去年至今,全球經濟增長動能明顯不足,增長放緩的趨勢逐步確立,主要經濟體表現並不樂觀;而逆全球化思潮之下貿易保護主義興起、各國貿易衝突加劇,英國脫歐政治不確定上升等因素,則進一步加劇了本輪全球經濟疲軟。為釋放流動性、改變貨幣緊縮局面,提振通脹、對沖經濟下行壓力,今年以來各國央行紛紛宣佈降息,而美聯儲的連續降息更是宣告全球進入寬鬆周期。在此背景下,市場紛紛預期中國也將加入降息的行列。中國是否應該降息?政策工具又該如何選擇?
中國貨幣政策獲更大空間
9月以來,全球降息趨勢進一步得到強化。9月18日美聯儲宣佈年內第二次降息,議息會議決定下調聯邦基金目標利率25BP至1.75%-2.00%;而上周歐洲央行也宣佈下調隔夜存款利率10個基點至-0.5%,為2016年以來首次降息。
在筆者看來,儘管中國貨幣政策體系長期保持獨立,央行的政策制定者們也始終根據自身經濟運行、通脹水平、就業壓力、國際收支等基本面和政策目標的實際情況,綜合考量貨幣政策方向;但在當前寬鬆貨幣政策成為全球主流的背景下,中國貨幣政策事實上獲得了相對更大的操作空間。
穩增長降成本都期待降息
那中國央行到底會不會降息?在筆者看來,無論出於短期穩增長考慮,還是長期疏通傳導機制、降低實際融資成本而言,未來降息都是大概率事件,可以期待。具體而言:一是前期關稅的影響如期顯現,三季度以來經濟下行壓力逐步加大。儘管9月開始中美兩國的友善互動明顯增多,磋商再度出現轉機,但不可否認的是,考慮到前期中美磋商進程的持續反覆、波折不斷,談判不確定性仍存、前景不明始終是短期內影響中國經濟走勢的最大風險。
為應對上述局面,宏觀政策面確實需要有所作為,因而可以觀察到近期政策面的密集發力,如9月4日國常會決定提前下達專項債額度、明確並擴大專項債使用範圍,9月6日央行迅速實施全面降準、釋放9,000億元(人民幣,下同)流動性等。在筆者看來,貨幣政策的逆周期調控效果仍需要多種工具配合發力,投放基礎貨幣保證流動性之外,通過降息等價格型工具來刺激實體融資需求不失為一種選擇。
二是實際融資成本仍然偏高,貨幣政策傳導機制有待疏通。去年以來央行運用多種政策工具�茪O引導實體經濟融資成本下行,但當前疏通貨幣政策傳導機制最後一公里仍未見效。這一點在數據上表現的相對明顯,去年以來相對市場化的利率如10年期國債收益率、DR007、SHIBOR 3M等均呈現出較為明顯的下行趨勢,而人民幣貸款加權平均利率仍處於高位、僅小幅下降,且主要依靠市場化程度較高的票據融資利率下行帶動。
廣義降息可能已經開始
所幸在筆者看來,廣義的降息可能已經開始。相比於高成本的MLF資金,通過降準釋放的中長期資金將有效降低銀行負債端成本,央行有關負責人在9月6日降準之時已經提到本次降準將「降低銀行資金成本每年約150億元」;而負債端成本的下降,大概率將傳導至資產端,從而降低報價行對於LPR的報價。經筆者測算,9月20日的LPR報價大概率將下行5-10個基點,已可以理解為溫和而廣義的「降息」。此外,未來央行通過調整OMO操作利率如7天逆回購,降低銀行同業負債成本的降息方式也相對可行,值得期待。(本文有刪節)■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