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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走波瀾:團結勿淪空洞口號

2021-01-23
● 拜登早前發表就職演說。 法新社● 拜登早前發表就職演說。 法新社

張文遠

「黎明前的夜色最黑暗」,這也許是美國政治最貼切寫照。整整兩周前,國會山莊遭時任總統特朗普支持者衝擊,美國民主制度陷入黑暗低谷。兩周後,拜登在此宣誓就任,如同在一片廣袤廢墟上,一磚一瓦地重建曾經輝煌的摩天大廈。拜登在演說中,強調以團結應對新冠病毒、經濟衰退和種族仇恨等一系列危機。然而「團結」一詞知易行難,如何清除特朗普的遺害,向共和黨伸出橄欖枝,考驗拜登一生從政累積的功力,避免團結淪為空洞口號。

拜登就職儀式迎來不少熟悉面孔,包括前總統克林頓、布什和奧巴馬,濟濟一堂,標誌政壇舊秩序重臨。不過,撥亂反正不能依靠「回到過去」,拜登還須應對這些前任總統當年執政時種下的禍患和未能妥善處理的矛盾,這些積弊也是導致特朗普崛起的根源。當前,美國各種危機互相交織,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抗疫失敗不可只歸咎於特朗普的愚昧和偏執,也反映了部分美國人長期不信任政府、專家和科學常識。在經濟和種族方面,貧富懸殊是華府多年來靠攏大企業、忽視弱勢社群而種下的惡果。特朗普吹噓股市暢旺和經濟增長,蒙蔽了民眾收入不均及大企業逃稅的隱憂,而在經濟下滑、社會不滿升溫時,種族對立愈趨激烈和明顯,觸發大規模的黑人平權運動。特朗普在任四年,對美國而言無疑是一場浩劫,但好的方面是揭露了社會各種瘡疤,凸顯民主制度之脆弱,讓美國人有機會徹底反思檢討,重新出發。拜登必須從結構層面改善美國政治和經濟運行模式,抗疫牽涉全國上下共同利益,成為拜登團結各界、大刀闊斧改革的契機。

改革之前,需先拆彈。特朗普離任前給拜登埋下不少政治地雷,有些可以簽署行政命令的方式予以糾正,有些則需要時日修補,例如特朗普損害美國與中國和西方盟國的關係,以及加強對伊朗施壓,阻礙拜登恢復美國領導地位和推進中東和平。特朗普埋下最危險的「地雷」,莫過於特朗普本人,在離任前發動「最後的瘋狂」,煽動暴徒衝擊國會,將四年來美國社會的政治仇恨、陰謀論和暴力行為推至頂峰。今次事件促使國會彈劾特朗普,民主黨打算追究其煽暴,斷絕特朗普再度參選總統的機會。然而特朗普離開白宮後,在告別演說中揚言「以某種形式回來」,報道更指他打算另立新政黨繼續發揮影響力。拜登一方面必須撥亂反正,抗衡特朗普的影響力,另一方面亦要避免操之過急。若民主黨對特朗普及其黨羽過分壓迫,恐怕會使特朗普變成民粹和極端分子眼中的「烈士」,釀成更激烈對抗,與拜登口中的團結背道而馳。

正如拜登在演說中強調,團結是民主的基石,這也是近幾屆政府所忽略的理念。奧巴馬兩個任期打荂u改變」和「前進」的旗號,特朗普則燃點了「憤怒」的火光。長久以來,美國政壇和民間最欠缺的就是和解及療傷,導致仇恨、謾罵和攻訐風氣愈趨盛行。真正的團結並非自己人圍爐取暖;真正的團結並非壓制一切反對聲音。拜登和民主黨絕不能輕視投票給特朗普的7,400萬名選民,他們的訴求能否得到回應,將主宰拜登新政之成敗,將決定美國迎來黎明曙光,還是更漫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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