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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政
「禮失求諸野」。這個「禮」在今天看來,倒不一定是種「儀式」,而更多的是對「歷史」的尊重。近代(從鴉片戰爭開始)中國社會無論從政治、經濟還是歷史、文化都經歷了一個「三千年惟有之變局」。故如何理解這段歷史也成了個大問題。在這裡「非禮記」或索隱、或評點、或發微、或記述,每篇介紹近代中國一位人物或者一件大事。以「非理」的形式向那個「非禮」的時代致敬!
《民報》第十號(1906年12月22日出版)有《太平天國戰史》上卷第三版的「出現廣告」,「太平天國戰史中卷初版,余杭章太炎先生署眉,日本白浪菴宮崎滔天先生題詞。」
該書作者是劉成禺,劉成禺的這部書之所以能引動章太炎、宮崎滔天等同盟會重要人物署眉和題詞,不僅僅由於這是第一部非官方立場的太平天國史,還在於其前編之序乃孫中山所作。因此,在《民報》上有署名「漢公」的《太平天國史研究家漢公之胡林翼觀》的文章。其內容大體是說:一、胡林翼很了不起。二、胡曾勸曾國藩脫離滿清獨立,曾大驚,言胡「腳跟不穩」且沒有同意。三、後來曾、胡聯手鎮壓了太平天國,還為清廷效了力,故為漢奸民賊,希望「有崇拜林翼而抱願學之志者蓋亦知返矣。」劉的這篇「胡觀」與其以往的太平天國觀可謂一脈相承。1903年6月,他發表於《湖北學生界》上的 《李鴻章與畢司馬克》、《李鴻章與戈登》所表達的思想與此文相映成趣。綜觀劉成禺前後的太平天國觀,主要表達了三個方面的意思:一是胡、李皆很了不起。二是這類滿清漢官都有可能獨立。三是由於各種原因,他們沒有反滿,故為漢奸,希望人們不要學他們。
《先總理舊德錄》中敘述了《太平天國戰史》成書的原因和取材。孫中山是將英人呤唎所著《太平天國革命親歷記》(英文本)二巨冊,圖凡百幅交給了劉成禺。 孫中山精通英文,故其藏閱呤唎的《太平天國革命親歷紀》是不須多說的。值得一提的是孫氏對此書及此書內的插圖還推崇有加。張斯麟在《孫中山與早期同盟會》裡說:「(1903年左右),他(指孫中山)對去他那裡的青年們,總是慷慨激昂地談論時事。�茩咩憪P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那些甘心充當清朝統治工具的漢奸。他取出英文版的太平天國史給大家看,激發我們的反清情緒。我不識英文,他就翻出書裡的插圖,給我講解內容。」這樣看來,不管是孫中山將畫直接交給《民報》摘登,還是將書連畫一起交給了劉成禺,再由這位「太平天國史專家」摘出交予《民報》發表,都表明了劉成禺和《民報》中其他有關作者的太平天國觀都與孫中山有直接聯繫。
在《民報》與《新民叢報》的論戰過程中,作為梁啟超的剋星,除了汪精衛、胡漢民還有一位「寄庵」。他寫了《論支那立憲必先以革命》、《法國革命史論》、《法言疏證別錄》等文章。這個人就是汪東。
汪東,原名東寶,後改名東,字旭初。別號寄生、夢秋。吳縣人,有書房名曰「寄庵」故號「寄庵」。早年就讀於上海震旦大學,1904年東渡日本,在早稻田大學預科畢業,結識孫中山,參加同盟會,任《民報》編輯、主編。1910年回國,參加江蘇光復,1911年任江蘇省都督程德全秘書。1912年擔任《大共和報》、《民生日報》撰述,並參加南社。民國時,歷任北京政府內務療僉事、江蘇省長公署秘書、中央大學文學院教授、中文系主任、文學院院長、監察院監察委員、禮樂館館長等職。1947年任國史館纂修,與柳詒征、夏敬觀、冒鶴亭、汪辟疆、顧頡剛等人共事。
解放後,於1950年被選為蘇州市人民代表、人民委員會委員。
汪東為章太炎大弟子,凡經史百家,無不研習,在音韻學、訓詁學、文字學等諸方面,都有創獲。而於詞學,工力也極深,他親自編訂的《夢秋詞》收錄從1909年到1962年之間的詞,計20卷1380餘闋,十分有價值。汪東又擅書畫。書法初習董其昌,繼而出入顏、米,饒有古法。作篆書,喜用柔毫,圓潤遒勁,似軟卻挺,有時也愛用篆書筆法入行楷,別有情趣。1963年6月13日,汪東因患胃癌醫治無效,病故於蘇州,享年74歲。 (非禮記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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