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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比較，《天與地》迅即成為全城討論最熱烈的無綫電視劇。比較的對象，是《天與地》與那麼多部被稱為「師奶劇」，為掌握媒體（不論是傳統媒體還是網絡媒體）話語權人士「唾罵」為不思進取的劇集。然後我們可以看到，這齣被指為「倉底貨」的劇集，在短短數日內成為各大討論區的熱門話題，facebook上的激讚，電台也忍不住開腔討論。那種熱烈的反應，彷彿《天與地》開創了一個劇集新世代。
可悲的是，所有的討論基本可以用一個要點概括：與無綫的師奶劇不同。
《天與地》的不同，在於時空交錯，在於一開場便有女主角上演劈腿，在於長達數分鐘都沒有對白，在於沒有一家大細圍看電視吃水果，反倒劇情緩慢推進。網民們激讚劇集突破了框框，劇中角色說兩句「這個城市正在死去」，便驚為天人在社交網站紛紛開心Share，如同發現了新大陸，遇上對此劇有批評的聲音，便是沒有仔細欣賞此劇，刻意要去表現自己的與眾不同。
於是我們都以為，《天與地》確實是一齣十分精彩的劇集。
劇集最出色的地方，是拍出了一種壓抑的氛圍。劇中角色劈腿、一夜情；默然煮飯，數分鐘都沒有一句對白；那些永不褪去的傷痕；閉上眼睛靜靜地「預演」即將來臨的盲人生活……這些都傾訴了他們那無法撫平的傷痛，關於18年前的「意外」，成為餘生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在人性的描寫上，編劇確是花了不少心思。
可是我並不太喜歡《天與地》——即使我欣賞此劇的努力。劇集在技巧上是突破了框框，例如交錯的時空拼貼出眾人的過去，例如緩慢的推進，例如以人吃人為題材，例如暴力、血腥與黑暗。可是我認為這些突破頗有某種目的性——例如，是為了不同而刻意地不同——刻意的不同並沒有錯，那也是手段的一種——於是在刻意的情況底下，我看不到主創人員到底是想作出一些改變？還是彰顯自己的不同？
據說，編劇在微博上說過這樣的話：通俗劇也可以有要求的。如果《天與地》是有要求的心態下做出來的作品，那麼我只能說，我們的未來將會怎樣呢？被網民、文化工作者都激讚的劇集，仔細一看卻是不離無綫那些「中產劇」的口吻的作品，當劇中角色搞工運，卻自以為持平地「為大局著想」，樣板化激進的工友與資方，我卻希望有要求的作品應該是在各種細節上做得更認真更仔細，而非一個表面框架上的不同。
更令人失望的是《天與地》並沒有重視他的觀眾。它輕易地捨棄了某部分觀眾——即使那些是沉默的大多數——卻沒有興趣去了解他們，然後盡自己的能力去影響他們達到自己認為的水準。《天與地》的不同與有要求，更多的只是一種口號式的激情。 ■文：洪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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