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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該片獲今年東京電影節最優秀藝術貢獻獎的導演杜家毅。
看完《轉山》,懷念的是二十郎當歲的自己。在極年輕的時候,彷彿有無窮的勇氣,也不懂得心驚膽戰、亦步亦趨。因為中國沒有「公路片」的概念,所以《轉山》只能無奈地被歸為「文藝片」,而文藝片意味著:沉悶、緩慢。偏偏,《轉山》又是那樣的青春勃發。《轉山》在內地市場上並沒有取得成功,但是也並不是一盤完全的敗局——有年輕的生命力堅忍不拔的往上躥,對於一潭死水的中國影壇來說,是好事。 文:金�F
「不被看到」的「好電影」
《轉山》上映後,陳坤自己包了3場,請朋友們來看。陳坤自己在做「行走的力量」,旨在帶動大家於行走中獲得更多的生命力。周迅為《轉山》拍VCR,對著攝像機一遍一遍的說著自己推薦這部電影的理由。強烈推薦這部電影的還有鈕承澤,你甚至能在電影中看見他的身影—在電影開場不久後,那位騎著自行車和男主角張書豪打哈哈的台灣男人,就是憑借《艋舺》躍上龍門的鈕承澤。
所謂的得道多助,這部電影講述的是一位青年,在哥哥去世後,拿著哥哥的騎行日誌,從麗江開始上路,騎車來到了拉薩。在這個過程中,他經歷了無數的困難,但都靠著意志力撐了過去。這樣的題材,是大部分圈內人聽到便會點頭的那種,但同時會告訴你:「這部電影很難做」。就好似在電影中,張書豪騎到離拉薩已經很近的地方,碰見一對開車去拉薩的老哥們兒,老哥們兒看他累得不行,問要不要順他一段,他說自己要一路騎過去。得知他是從麗江騎過來的,老哥們兒伸出大拇指:「我坐車上都喘,算你牛!」有時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轉山》在電影市場上,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優待。這部電影的排片一直很差—何為排片,即一部電影在電影院中排出了多少場次。《轉山》受到的待遇是,在很多重點城市的重點影院,只是象徵性的排上了早晨九點和晚上十一點這樣本身就不生產票房的場次,不難看出影院方面對於這部電影的草率。所以最後這部電影也以一個草草的成績,草草的下了片。
而事實上是不是沒人看《轉山》呢?有不少觀眾後來向影院方面要求排這部電影,因為自己想看,但卻因為工作或者種種原因,總是找不到合理的場次。這樣尷尬的情況,也出現在同檔期上映的《星空》上。
從口碑上來說,《轉山》和《星空》都屬於眾口相傳的「好電影」,但是在市場的考驗下,它們同樣被定義為:無名導演、無大卡司、無大場面的「三無」電影。《轉山》如果放在美國,就是一部「公路片」,像Jack Kerouac寫的《On The Road》,是一個永不落伍的題材。尤其放在當代社會中看,更是別有一番意義,現今中國的「80後」,亦是「垮掉的一代」。但是在殘酷的市場競爭面前,《轉山》被同樣劃分為「藝術片」,即沒有人看、在影院中走個過場的電影,不得不說,是對好電影的不負責任。
攀登高山的征途只是剛剛開始
《轉山》剛做完剪輯的那一天,導演杜家毅出門就被車撞了,他躺在地上給自己的製片人打電話,製片人還跟他說,哥們兒你別跟我開玩笑啊。結果杜家毅拄著枴杖到今天。
杜家毅骨折的結果,是最倒霉的那一種,斷了左腿和右胳膊,於是他頭三個月只能躺在床上。參加東京電影節,他只能躺在東京酒店的房間裡,一躺就是九天,直到最後頒獎典禮,他上台領「最佳藝術貢獻獎」的時候還有點渾渾噩噩。「拍攝一部電影是自己面對自己恐懼的時候,所以當你有勇氣面對的時候,你就會夢想成真。」杜家毅在台上這樣說。很多年輕導演,都說過類似這樣的話。
他後來一路拄著枴杖,走過了這部電影的首映、正式上映以及中間所有的過程。或許,這麼一部電影拍了出來,後來的結果,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獨立旅行,會改變你的人生。這是現今常常被人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甚至有不少社會人士表示,寧可拿買房子的錢出來環遊世界。「你在大城市買一間廁所的錢,夠你在歐洲走十個國家呆上三個月,這三個月後,你的人生觀都改變了。」如果你仍然是年輕人,那麼自然可以一試。沒有看過這個大千世界,會是青春的遺憾。
就像電影中的男主角張書豪,在電影的開頭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台灣大男生,唸大學,有女朋友,敏感、脆弱。直到他發現了死去的哥哥的騎行日誌,然後決定去完成哥哥的夢想。他一開始完全不知道自己踏上的是怎麼樣的一段路,他甚至完全沒有做好準備。然後,肉體上越來越靠近忍耐極限的苦痛、突然而至的死亡、好似全世界死光一般的孤獨……全部紛至沓來。他咬咬牙,忍住了。
最喜歡的是他中途在一戶人家借住,這家的男主人外出打工多年未歸,公婆和兒子的奉養全在年輕的女主人的身上。張書豪的單純和陽光,讓女主人微微動心,彼此之間都了然,但是這只是旅途中的休憩,張書豪還是要上路,而身後的她,則是淚水盈盈。就好似人生,很多時候,你以為這便是終點站,可以就此停下,但其實只是一段經歷,含著淚,走過去,也不過就是過去了。這大約,就是旅行的意義。
最後張書豪徜徉在拉薩和煦的陽光下,是一種徹徹底底的舒暢,之前所吃的苦,在這一瞬間成為了泡影。他收到一路上差點死亡的同伴的信,告訴他,自己又再度上路了。
回過頭想想,一生之中,能夠即刻上路,瀟瀟灑灑的走不問以後的機會,並不太多。但是能夠上了路,走下去,便是成功。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遠的回憶,青春便是如此。而對於《轉山》這樣的中國電影、杜家毅這樣的中國青年導演來說,拍這樣的電影,以這樣的方式在國外影展和國內商業放映上走一遭,離越過荷里活大片、條條框框的制度束縛仍然很遠,但這條路也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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