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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科科
最近看《低俗喜劇》,真的低俗。粗口橫飛不止,明暗的性交場面以至人獸交都拿了出來,還做大為全劇的重點笑位,重複又重複,笑得出,但無餘韻。
彭浩翔肆意把陰毛當笑位,又將爆炸糖加口交玩了好幾次,女體也是橫陳,就連廣府話�襡�(音:涼西)也可以大做文章——借「竹昇妹」薛凱琪不諳廣府話發音,而扭曲成一段性騷擾橋段。而整套戲的中心就是要重拍一套七十年代艷情片《官人我要》,把資金源頭暴龍哥寫成廣西黑頭目,操半鹹淡粗口橫飛,還要以食怪野味、動物性器官為樂,一句「荷蘭豆配豬×(女性生殖器),鹹酸菜配牛歡喜(雌牛的生殖器),定律來嘛!」又可以博得全場笑聲雷動。好吧我直認我也有笑,但為甚麼在這個千禧年我們還會為性器官笑到人仰騾翻呢,為電影帶來破千萬票房呢?
大概是來自香港市民的壓抑。不單因為角色為觀眾打破禁忌(近年香港電影的潔癖禁忌),令到電影的世界觀更貼近生活(彭導前作《志明與春嬌》也不避粗口,續作中的內地人反而一句粗話都無),我們平日在街頭聽到粗口就算不會厭惡也不會傻笑,但何解角色說就別是好笑?也許生活感以外,他們也代表了坦率、無修飾的態度,要說便說,要罵便罵,這是我們在日常社會不易為的,例如戲中借找葉山豪再拍艷情片(他曾拍《3D肉蒲團》)來諷刺《肉》片竟然有男主角自宮及肉彈人體爆炸的場面,借戲打戲。而這段有意思的原因,就是杜汶澤曾經將一段網上《肉》片惡評錄音,再被網民瘋傳,惹來電影公司老闆不滿甚至要求道歉,杜被迫禁言及道歉。
今日《低俗喜劇》大收,我卻懷念廿年前的高志森導演的《家有囍事》來。戲中人馬黃百鳴吳君如張國榮毛舜均周星馳張曼玉真的一時之選,而且當中的笑位是歷久常新,尤其是周星馳的,廿年來不停被重複使用,笑聲仍不絕。戲中人人緊守崗位,唯獨張國榮最突破,飾演有點女性化的常騷,非常有說服力,也一脫他當年還在靚仔小生花花公子的框架。在他離世多年後,在一眾青靚白淨、風度翩翩的角色群中,常騷還是留有位置。
他的死,不知何故,令我想起「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過去廿年我們到底失去了甚麼?由高志森周星馳《家有囍事》到彭浩翔杜汶澤《低俗喜劇》。今日看來,變的,似乎不止是觀眾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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