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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淑梅
迎接十二月的蘇州,風很大,金雞湖上泛起白頭浪,我們選了一間可以看到湖景的二樓落地玻璃房,笑談當年小島處處良田滿目,現今都被挖通了成一片大湖,比西湖更大,談得興起,侍應不斷催促點菜,原來小房間午間的最低消費要二千,嘩,六人怎可消化?更何況這下子處處推崇「光盤行動」,要將桌上的食物吃光,我們跑到樓下大廳去,這裡,連湖水拍岸的聲音也清澈可聞,享受!
我最愛吃時令的生煸草頭,俗稱金花菜,是古時的上菜,經旺火熱油煸炒,加糖、酒和醬油,鮮嫩味美,好友朱太太每天必吃,我也加入了她的行列。
踏足江南怎能不啖大閘蟹?那天我吞了兩顆膽固醇藥丸進軍陽澄湖,老字號的專門店「沺涇印象」是好友玉麟的中學同學戴先生所經營,他們幾代在此是大閘蟹養大的。
其實我一直替蟹商擔憂,「九月圓臍十月尖」大閘蟹雖然名貴,但只有幾個月的銷路,生活一定緊張,戴Sir笑嘻嘻道:「非也,非也,吃大閘蟹首選九至十二月,原隻蒸熟,拆肉享用,一流。但,其他月份也有其他吃法,特別是六月份,那稱六月黃,蟹在褪殼,軟軟的身軀用油炸,入口溶化,天下美味。平時也有許多精彩的烹調方法,例如最受歡迎的『麵拖蟹』,杰杰的麵粉湯,加上切粒蔬菜,一件件的蟹浸在裡面,連湯也喝上一大碗。」
既然大閘蟹價值不菲,為何要將未到季節的蟹吃掉,不讓牠繼續生長,長大了更賣錢?老闆又笑道:「大閘蟹跟人一樣,有不同的類別,年紀相同身材各異。況且,大閘蟹有個很神奇的生長定律,牠們在發育之後,最多可以活十七個月左右,如果過了這期限,牠們在湖裡會自然死去,甚至化灰連蟹殼也找不到,奇怪。」
面前的大閘蟹應改名「巨閘蟹」,一隻足有六�O,玉麟慣例要大家都吃一雌一雄的,嘩,黃油滿溢,香氣飄滿一室如水銀瀉地,我體內細胞都灌滿了蟹膏,爽。牠們爪上沒有扣上驗證指環,我也同意非正貨的蟹,雖戴上戒指也不能向您說明我不是假的,最佳證明是牠們的肚都是被陽澄湖底的石擦得非常雪白,當晚,我連撕下來的那片蟹底的奄也翻開來吃,內藏的蟹膏足可炒得一碗飯。我心滿意足,也非常內疚,因為我其實是「膽固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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