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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4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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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抗:我的姑姑蕭紅


10月1日,香港著名導演許鞍華執導、李檣編劇、湯唯主演的電影《黃金時代》在全國公映。時隔三年,女作家蕭紅的傳奇一生再登大銀幕。這位生於北國、逝於香港,僅有31年短暫生命,卻有不朽傳世作品的「文學洛神」再一次掀起了輿論的熱潮。

文、攝(部分):香港文匯報記者 夏瑞雪

日前,蕭紅的侄子張抗先生在哈爾濱接受了本報記者的專訪。張抗先生退休前,曾在黑龍江省新聞出版部門工作。蕭紅在其作品中曾多次提及的弟弟張秀珂就是張抗的父親。

張秀珂是蕭紅的胞弟,比蕭紅小5歲,1937年參加工農紅軍,193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新四軍三師宣傳教育科科長、東北二縱隊政治部秘書、北滿軍區調查研究室主任等職,1956年病逝於哈爾濱。

張抗說:「我是在姑姑逝世八年以後出生的,上小學的時候聽大人說過有這麼個姑姑,但那時候沒有在意。上初中時看到家裡保存的一些姑姑的照片和遺物,開始有意識地讀姑姑寫的作品,隨茼~齡、閱歷的增長,對她的著作讀得多了,才逐漸加深對姑姑的了解。遺憾的是,大量珍貴的史料和文物在『文革』中遺失了。」

張抗先生是蕭紅的親屬,也是一位蕭紅史料的提供者和蕭紅研究的熱心支持者。他捐獻出了很多有價值的資料和珍貴的實物,為蕭紅研究提供佐證,並且不收採用者的一分錢。

張抗先生說,90多歲的老母親一直告誡家人,不許利用蕭紅的聲譽炫耀自己或謀取私利,不許隨便品論蕭紅,只有向社會提供蕭紅及家族史料的責任和義務。她認為,由親屬來評價家人,感情因素很重,很可能有失公允,不利於蕭紅研究工作的深入開展。但是健談的老爺子在談起蕭紅時還是和我們打開了話匣子。

蕭紅與家庭

二十歲時蕭紅離家出逃,斷了與家庭的聯繫,盛怒的父親宣佈開除其祖籍,日後再不記載她任何信息。張抗坦言,蕭紅當時的所作所為確實觸碰到了這個家庭的底線。但是,如果蕭紅真的走投無路而選擇重歸家庭,張抗斷言家人是一定能夠重新接納她的,然而蕭紅再也沒回來過。他說:「蕭紅的鬥爭如我父親所言一般,是非常決絕的,哪怕淒苦飄零的生活再艱難,她也沒有向家裡妥協,鐵了心地要鬥爭到底。」

談到蕭紅對家人的影響,張抗說:「受姑姑影響最大的應該就是我的父親。據我父親回憶說,在他讀高中的時候,姑姑就經常寄給父親她自己和友人的作品,並指點他讀一些進步小說。1937年他參加紅軍的時候還是蕭軍為他寫的推薦信。」張抗認為,姑姑對於家人的影響大多是通過父親間接傳達的。在張秀珂的推動下,張家先後有十幾位子女參加了革命。

「惜小女宣傳革命粵南歿去,幸長男抗戰勝利蘇北歸來。」這是蕭紅父親1947年春節寫下的對聯。此時的父親早已放下了與女兒的恩怨,通過這副春聯表達了他對一雙兒女的肯定。

蕭紅的精神訴求

關於蕭紅作品的精神訴求,在張抗看來,用蕭紅自己曾說過的三句話就可以表明她的創作立場、創作原則和創作方向。

「作家不屬於哪個階級,而是屬於全人類的。」這是蕭紅在武漢《七月》一次編委會上公開提出的。張抗說:「這句話並不是說她不心繫祖國、心繫人民,而是相較於階級立場問題,蕭紅更願意堅持文學創作的獨立,希望通過作品來深刻剖析人性的東西,探求人生價值,追尋生命的意義。」

蕭紅說:「魯迅的小說的調子是很低沉的。那些人物,多是自在性的,甚至可以說是動物性的,沒有人的自覺,他們不自覺地在那裡受罪,而魯迅卻自覺地和他們一起受罪。」張抗說:「有人說蕭紅的作品是窮人的文學。她本生在富裕之家,但她甘願捨棄家庭的一切,身體力行的去體會社會最底層的生活。她不僅繼承了魯迅先生的筆鋒,就連這種從自發到自為的與民眾同甘共苦的精神也一併踐行了。」

蕭紅的三句充滿哲學意味的話,是她對作家所做的詮釋,她本人也在整個寫作生涯中堅持這種思想並努力踐行荂C

張抗在採訪中透露,日前他已看過電影《黃金時代》,他肯定了電影的客觀性,並已向許鞍華導演表示祝賀,認為這是一部成功的影片。張抗認為,電影《黃金時代》的上映引發了蕭紅輿論和研究的熱潮,但是在電影帶來的這股熱潮退卻後,他希望能切切實實地留下一些實質的東西,讓這位傳奇的女作家乃至整個東北作家群不被人們所遺忘。

張抗說,目前他同友人正在醞釀籌建蕭紅文化交流中心,地址已選定在呼蘭河口附近,交流中心現已初具規模,預計2014年年底建成。張抗說,交流中心將從蕭紅的研究延伸至整個東北作家群。張抗說:「蕭紅之所以成為蕭紅,固然有她個人的因素,但是如果沒有蕭軍、舒群、羅烽、白朗等這些東北作家群有志青年那種激情碰撞的純粹文學氛圍,她也不能成為『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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