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紀念抗日戰爭陣亡將士而修建的南嶽忠烈祠。抗戰勝利已經過去七十一年了。如何讓戰爭的悲劇不再重演、如何讓當年戰爭的受害者的故事能夠更好地啟示後人、如何讓跨越國界的一代代人能夠永享和平美好的生活、如何去深入反思當年戰爭的動因，一直都是東亞學者關注的焦點和責任。本月的十八號和十九號，將會在香港城市大學舉辦「超越國族的歷史學與戰爭責任國際學術研討會」，來自中國內地、本港、台灣、日本、韓國、美國等地的學者將匯聚一堂，從歷史和學術的角度重新梳理戰爭中的一系列因子。據了解，對「慰安婦」問題的討論，將會是這次研討會的一個重點。■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接受本報專訪的香港城市大學中文及歷史學系助理系主任陳學然博士表示，研討會的第一天將計劃邀請來自韓國、美國、日本與中國海峽兩岸的學者，集中於從學術角度探討戰爭倫理、記憶和責任的問題；第二天則計劃以兩部關懷「慰安婦」的電影/自白紀錄片為中心，反思戰爭帶給人類的禍害以及探討支援「慰安婦」的問題。
香港首次討論「慰安婦」
陳學然表示，研討會上放映的兩部電影分別是由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副教授吳秀菁執導的《蘆葦之歌：「慰安婦」阿嬤光影紀實》和旅日華人導演班忠義先生的《渴望太陽》。這麼做的目的，陳學然認為，是希望透過學術研討會以及電影放映會，跟與會學者深入探討、反思戰爭倫理和歷史責任的問題，並讓香港城市大學師生乃至香港市民對「慰安婦」寄予關懷並展開追求公義的學術論述。在概括有關活動的意義時，陳學然博士說，這是首次在香港舉辦和「慰安婦」問題有關的學術及紀念活動；相對而言中國內地、台灣以及韓國等地的學者和社會人士對這一問題都比較重視。
此外，舉辦是次研討會，也是對歷史研究者在社會及公共責任上的一次梳理和展現。陳學然表示，如何讓從事文史研究的學者更加關注社會、更加從歷史中總結出對現實有益的經驗、如何明確文史學者在社會公共議題上的角色，都是環球局勢不穩的當下尤該認真思考的問題。陳學然補充說，舉辦這樣一個研討會，有助於促進本地學者和學生與海外人文學者的學術交流，加強大家對國家民族歷史的責任感。同時，在香港舉辦這樣的學術活動，特別是在大學校園中從學術的角度去討論歷史，有助於香港社會尤其是本港青年人重燃中國意識，更加深入地了解和知曉當年在戰爭期間由侵略者製造的暴行、以及這種暴行對香港人、內地同胞甚至亞洲其他國家民眾造成的創傷。
期待形成新的歷史教育
陳學然認為，香港社會並不是有很多人或場合去討論「慰安婦」議題，但是在香港經歷的三年零八個月時間中，也存在着這一文明社會所痛斥的醜惡現象，所以，回溯歷史的本源非常重要。除此之外，他對記者說，學術的關懷，乃是建立在歷史事實的基礎上；而歷史事實，需要客觀的史料以及口述歷史、學界的討論共同構成。他希望，經過這次研討會的展開，能夠在香港形成恒常化的歷史教育，讓香港人特別是青年人能夠對香港與兩岸曾經共同遭遇的歷史命運有新的和深入一些的認識，並且重新認識做回中國人和擁有國際視野的必要性。
香港在華人社會的歷史討論中不能夠缺席，這是陳學然的看法。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香港人基於民族情懷，積極發起和參與保釣運動，陳學然認為，在戰爭責任與倫理價值未獲得公義對待和肯定時，歷史需要不斷地被重溫，而各種歷史記憶也會一次次地被重新召喚。「慰安婦」議題也一樣。這一話題，在香港社會並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讓部分人出現了歷史的虛無感；同樣，這一話題也沒有引起日本方面和國際社會的足夠重視。在近一兩年裡，「慰安婦」的問題頗給人一種只是韓國才存在的問題。這次研討會，除了邀請韓國的學者外，同時也邀請了數位來自日本的學者，對這一問題進行深入探討和對話。最為根本的，在陳學然看來，是要引起本土乃至國際學術界的重視和反思，加深對這一歷史議題的認識，讓悲劇不再重演。
女性始終是戰爭中最大的受害者。陳學然對記者表達了這樣的觀點。他認為，日本僅僅對韓國的「慰安婦」表達了道歉和賠償，但這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包括海峽兩岸的不少受害者，都沒有得到日本政府的道歉。當對歷史的討論能夠超越時空的界限時，陳學然認為，亦可以透過對學術的思索，引發出對女性權益的探討，畢竟，無論在戰爭或和平狀態下，女性權益都應該得到保護；而每當戰爭不幸發生時，女性所遭受的傷痛往往是男性的雙倍甚至是更多。
和平主義的學術期待
據了解，由於邀請了來自韓、日、中國內地以及台灣的眾多學者，今次探討會的討論範圍也會非常廣泛，視角也會極為獨特。
例如，來自中國社會科學院的董炳月，將會探討抗戰時期的河南大饑荒問題。1942年發生的河南大饑荒是民國時期的重大災難之一，約三百萬平民餓死。1992年，青年作家劉震雲以此次災害為題材創作了中篇小說《溫故一九四二》。小說本是應《20世紀中國重災百錄》主編錢鋼之約而寫，劉震雲的獨到之處在於：不僅用小說的形式講述了自然災害，而且挖掘了自然災害背後的國家、民族、階級問題。
二戰後的日本，和平主義成為了民間的一大信念和支柱。來自東京大學的林少陽教授便探討了和平主義在日本的思想淵源問題。他將探討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1941年生，Karatani Kojin）的康德解讀與戰後日本知識分子從倫理角度思考戰爭責任、追求和平主義理念的關係；將簡單梳理、總結戰後日本康德解讀史與知識分子和平主義思考之間關係的概況，並將柄谷的解讀在這一日本知識分子思想史、學術史中定位；其次，進入柄谷行人本身的康德解讀文本，探討其在理論上如何通過康德解讀討論戰後日本的戰爭責任問題與和平主義理念。
陳學然希望，對歷史問題的討論，能夠在尊重歷史事實的基礎上，超越歷史本身，構成未來東亞民間和平與友好的基石之一。這是學者的責任，也是知識界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