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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路詩絮】蟑螂(上)

2017-04-18

拉.阿利莫夫(塔吉克斯坦)、黃玫 譯

跟我談話的人看起來像個貴族:瘦削、端方,黑色的西裝外套,漿得筆挺的白襯衫,純銀的鈕扣,黑色細波點領帶。一雙杏眼自帶善意,從細金屬框架清透的鏡片後望向我。距離奧運會開幕只剩下100天,我們的談話便是圍繞茬o一首次在發展中國家--中國舉辦的世界體育盛事展開。

我們共進晚餐,同時坦誠、友好地聊荂A彼此信任。突然間他話鋒一轉,似乎思慮重重地提了一個問題:「離奧運會開幕越近,西方越是尖銳地提出北京空氣污染的老話題,還有參賽運動員和客人們的安全保障問題。我們在這些方面已經做了很多,有一些是在夥伴們的支持下完成的。但是這個話題還是在不停地發酵,讓運動員、賓客和為數甚眾的旅遊者感到害怕...... 您,大使先生,已在北京生活多年,不僅經常參加各種官方活動,也會去逛市場、逛商店、看戲、參觀博物館。我們還知道您喜歡健步走,已經繞茈_京城走過幾百里了。請您坦率地回答我,您在北京是否感到擔心、緊張和危險?」

在北京飯店頂層一個寬敞的房間裡,只有我們兩人和一名翻譯。如果我只是斬釘截鐵地給出一個簡單的答案是不認真的。這會讓對方覺得我不夠真誠。但是也不能思考太長時間,因為任何一個外交官都清楚,如果不能在幾秒鐘之內回答問題,就不要指望對方會相信你的話......

三秒鐘之後,我略顯遲疑地邊想邊說道:「我一周會去我們外交村附近的一家游泳館游幾次泳。」他的眼神明顯透露出對我從這裡開始講起的疑惑。但他並沒有打斷我。

於是我繼續平靜地說道:「就在前幾天,有一次我游完了半小時,游向扶梯,想從泳池裡出來。剛上了兩級,突然看見一隻褐色的蟑螂精神抖擻地停在我的面前。這種東西我在紐約也見到過。」他用左手的兩根手指扶了扶眼鏡,聚精會神地聽荂C

「蟑螂直勾勾地盯荍琚A充滿挑釁,那種明顯緊張的狀態顯然時刻準備撲向我。我不由自主地全身一激靈,返身又撲回水中。我有一種非常令人不愉快的厭惡感,好吧,我承認,是恐懼感。我飛快地游過整個泳池,從對面的扶梯上來。這邊有一個值班的救生員,正舒服地窩在一張躺椅上。此時只有我一個人來游泳,他也無人可救,便拋開我全神貫注地看雜誌。我走到他跟前,告訴他泳池對面有一隻巨大的蟑螂,長茠曭曭瘍膜l,令我對他們場館的衛生工作產生了懷疑。救生員特別不情願地放下雜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確認一下。我留在了原地。他則不慌不忙地沿茠a池邊緣踱了過去。還沒走到第一個拐角,他就停下了。他蹲了下來,然後嘴裡不知道咕噥茪偵礡C「他這是在跟蟑螂聊天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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