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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黃言情非專寫言情

2018-03-20
■《老婆奴》承襲自晚清滑稽小說傳統。 作者提供■《老婆奴》承襲自晚清滑稽小說傳統。 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一九二六年,香港的大中華國民公司印行了一部黃言情所著的《老婆奴續篇》。這部小說,是當今發現最早一部香港印行的三及第小說。既云「續篇」,當然有「正篇」,「正篇」曰《老婆奴》,一九二四年由上海新小說共進社出版。

黃言情何許人也?

夜翻劉以鬯主編的《香港文學作家傳略》,<黃燕清>條下云:

「本名黃熊彪,字俊英,筆名言情。生於一八九一年,原籍廣東高要。曾在英漢文學堂、皇仁書院讀書。十六歲,加入同盟會香港支部,除創辦《新少年報》、《香江晚報》外,還在《香港星期報》、《香港晨報》、《南強報》、《四邑商報》、《南中報》、《大光報》、《華僑日報》等擔任總編輯或編輯。一九二一年,創辦《香江晚報》,自任督印人兼總編輯,--黃冷觀創辦中華中學,黃燕清任教務主任。當時,黃天石也在該校教書。與黃冷觀、黃天石一樣,黃燕清也喜歡為報刊撰寫小說。他曾經是《小說星期刊》的名譽撰述員,也是《墨花》撰述員。寫的都是言情小說,署名黃言情。一九七四年逝世。」

由這簡略可知,黃言情是作家、報人、教育家,但文中那句「寫的都是言情小說」卻不確,他的《老婆奴》和《老婆奴續篇》作於上世紀二十年代,先在《香江晚報》刊載後,才出單行本,內容卻非言情小說,而是承襲自晚清滑稽小說傳統。

一九三四年,他自設的「言情出版部」出版了他的《新西遊記》。這部小說也非言情小說,而是借殼小說,借唐三藏師徒四人再來一次西遊,以古諷今。

《老婆奴》、《老婆奴續篇》一樣是以三及第文體寫成。黃言情十分鍾愛三及第,他主政下的《香江晚報》,除他的《老婆奴》外,還刊有大量三及第作品,連新聞報道方面,也採三及第:

「警探昨又在加咸街與卑利街左右,捕獲二人,皆係在街上賭公仔牌,大呼『買中公仔就贏,唔買中公仔就輸』,係專行誘一般過路傭婦,及住年妹入局者,有等傭婦被騙連買囗(注:原文如此,料是『R』字)錢亦為之輸去,企立道路哭泣,狀極可憐,此等匪徒不啻為社會大蠹,連日投案入中環警局,及華民政務司署者,大不乏人。故連日警差對此,異常注意,聞所捕之兩人,係從前曾犯同等罪名,至廿三次之多者,昨日解案,由左堂裁判司提審,判入苦工監每人三禮拜,期滿即遞解出境云云。」(1922年6月14日)

那麼,他有寫過言情小說嗎?有的,我編《香港文學大系.通俗文學卷》時,除輯選《老婆奴續篇》、《新西遊記》短章外,還選了他的短篇〈情死函中之半頁〉(刊香港《墨花旬報》第十期,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文言寫就,鴛蝴味重;但這類文章所見甚少,價值也不及上述兩部三及第小說。《香港文學作家傳略》指他「寫的都是言情小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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