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永夏
黃河是我國第二大河。作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她孕育了燦爛的中華文明,養育了一代代中華兒女。但同時,黃河也是一條桀驁不馴的「害河」,過去經常氾濫成災,給兩岸人民的生命財產帶來巨大損失。因此,歷朝歷代,都比較重視黃河的治理工作,也湧現出許多治河英雄。清代的山東巡撫張曜,就是其中比較突出的一位。
鎮壓捻軍喜得賢妻
張曜字亮臣,號朗齋,河北大興人。他少年家貧,靠僱給人家舂米為生。他力氣大,性剛俠,好打抱不平。一天,他背�茪@大袋米出門,見眾人正在圍觀一位哭�茩n尋死的少婦。他上前一問方知,這少婦的丈夫死了,因不肯改嫁,被婆婆硬逼�蚖陞X門來。她走投無路,才欲尋死......張曜一聽氣憤異常,而此時那位惡婆婆恰好就在他身旁。張曜一怒之下將米袋子壓倒她身上,將她活活壓死。眾人拍手稱快,張曜也乘機跑掉......
張曜從河北逃到河南固始縣。時值河南捻軍四起,地方上多組團自保,張曜以其武勇過人被推選為團長。一次,捻軍包圍固始縣城,縣令擔心城破難以自保,尤怕自己美麗多才的女兒死於敵手,便張榜告示曰:「有能守住此城者,我將女兒許他為妻。」當時捻軍人多勢眾,眾人都不敢應承。只有張曜大膽地揭榜謁見縣令,表示願擔負起守城重任。他針對敵眾我寡之勢,制定了出奇制勝之計,挑選了300名壯士,在城外設下埋伏。當夜深人靜時,伏兵突襲敵營;而城上也緊密配合,鼓角齊鳴,喊殺聲震天動地......捻軍以為大軍殺到,連夜慌忙敗退。前來增援的忠親王僧格林沁見張曜表現英勇,禦敵有功,大加讚賞,遂奏請朝廷擢升張曜為知縣。並親自作媒,將固始縣令的女兒許他為妻,她就是蒯夫人。
張曜在光緒十二年(1886)調任山東巡撫,到光緒十七年(1891)七月卒於任所,在山東的時間不過四五年。他任職期間,正逢山東各地遭受嚴重的水旱災害,百姓災難深重。身位一省的最高長官,他一面積極組織救災,一面拿出自己的俸金,並動員其他官員捐俸助賑,救活了不少災民,因而深受百姓愛戴。尤其在治理黃河上,儘管他曾聽信幕僚中有些人的錯誤主張,釀成過水患,但總的來說,還是功大於過的。他針對黃河山東段兩岸河道窄、堤壩不夠堅固、水漲易淤漫決為患的特點,除帶領百姓疏浚河道、挑淤培�獢B增築堤壩、加強兩岸堤防外,還提出了「分」與「疏」的治河主張,在齊河趙莊、劉家廟和東阿陶城鋪各建減水閘壩一座,以防異漲。
每逢黃河決口,他都親臨現場,指揮搶修堤防,據說一年有近三百天時間他都是在河工上度過的。光緒十七年,他正在黃河上監工的時候,忽然「疽發於背」,不久就不治身亡。濟南人民感其恩德,在他死後,把他尊為「黃河神」--「大王」。這「大王」是一條小蛇,即為張曜的化身。它的上半截是黃色,背部有瘤狀,據說這是因為張曜生前,皇帝曾賞他穿黃馬褂,他背上又生過瘡的緣故。大明湖邊的張公祠,就是百姓為紀念張曜而建的。
從「目不識丁」中奮起
在張曜的一生中,還有一件趣事值得一提。就在他春風得意,升為河南布政使,且眼看就要成為「封疆大吏」時,不料卻被御史劉毓楠奏了一本,說他文化水平太低「目不識丁」,因此他被改授武職「南陽總兵」。
對此,張曜並沒有像有的人那樣,先去弄張假文憑擋別人的眼,由「大老粗」一躍而成為「碩士」「博士」,然後再想法對舉報者進行打擊報復。相反,他從此開始發憤讀書,並刻了一方「目不識丁」的小印激勵自己,結果在學問上大有長進,後來又改授文職。當原來參奏他的御史劉毓楠被外放罷官,生活拮据,又投函向他求助時,張曜不念舊惡,還送錢周濟他的生活,並附信問候。有意思的是信後的蓋章,就是那方「目不識丁」的小印。張曜的這種寬宏大度、聞過則改的精神,在今天也有值得借鑒之處。
「怕老婆」的美德
張曜的夫人蒯氏,博古通今,深明官場吏治。張曜的一些來往公文,主要靠她辦理。張曜原來文化水平低,在遭御史劉毓楠彈劾後,他不但發憤自勵,還虛心拜夫人為師,刻苦讀書學習。有時夫人責罵他,他也老老實實地接受。
張曜自改任武官後,心裡很感不平,變得傲慢起來。清廷命左宗棠督師剿滅西北的回民起義,左奏請朝廷讓張曜帶兵,張曜不應。上面嚴旨催他,門客也勸說他,他仍不答應。這 時 夫人對他說:「你居功自傲,屢違朝令,你以為朝廷不敢殺你嗎?」張曜一聽,猛然醒悟,立即跟隨左宗棠出征。他吃驚地說:「夫人言可畏!夫人言可畏!」對這位深明大義的夫人,他真是又敬又怕。
張曜跟隨左宗棠在西北鎮壓回民起義,屢立戰功。左奏請朝廷,改授張曜文職。後他又升任山東巡撫。在巡撫任上,他經常跟屬下談起夫人的德能,且問屬下:「你們害怕老婆嗎?」有的說「不怕」。張曜聽後滿臉嚴肅地說:「你好大膽!竟敢不怕老婆?」彷彿「怕老婆」是天經地義的事。從此張曜「怕婆子」便出了名。1952年,偉人毛澤東到濟南視察,在乘船遊覽大明湖時,還指�荋簹F北岸上的張公祠問身邊的陪同人員:「張曜怕婆子你們知不知道?」說�荂A便津津有味地給大家講起張曜怕老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