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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田啟明一生「守望鄉土」 大巴山播種藝術

2019-10-18
■田啟明激情創作。■田啟明激情創作。

巍巍大巴山,層巒疊嶂、溪流縱橫,民風純樸、文化璀璨,自古便是文人墨客尋找靈感和采風的好去處。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片熱土不僅是紅三十三軍誕生地,還是彼時的抗戰大後方;這片熱土還成就了大巴山作家群、畫家群......如今已80高齡的畫家田啟明便是大巴山畫家群的傑出代表之一,他筆下的作品,以田野、河流、街道、工廠等為素材,視線從未離開過家鄉。因此,中國現代藝術大師魏傳義曾為田啟明題詞「守望鄉土」。■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李兵 四川宣漢報道

田啟明「祖國在我心中--守望鄉土」主題畫展日前在宣漢縣南壩鎮舉行,展出了他從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至今的原創作品130餘幅,謳歌偉大祖國輝煌70年。

拜師君異 幼時展天資成畫童

1938年,在抗日的烽火中,一批仁人志士紛紛南下躲避戰亂。伴隨茷n下的人流,著名畫家、教育家王君異返鄉辦學,後任私立精英中學校長。

「老師身茠嵼璊l衣服,頭戴博士帽,手拄文明棍,典型一個文化人。」田啟明說,彼時,哥哥田代奎與王君異的女兒王能靜是同班同學,王君異曾應邀赴他家作客。

一天,王君異走進田啟明的家中,看蚗薴W張貼的《跟爺爺讀報》、《座椅上的聖母》等幾幅繪畫作品,眼睛直發亮。得知這些作品由當時還是小學生的田啟明創作,對他十分欣賞,表示願傳他繪畫技藝。於是,放學後或節假日,田啟明便來到王君異的畫室,為他磨墨、拆紙並學習繪畫,成了王君異最小的一名「關門弟子」。

王君異老師手中的畫筆非常神奇,在黑板上隨手勾畫,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便躍然紙上。他還常常啟發同學們要練就一雙雄鷹的翅膀搏擊雲天,要擁有鷹一樣的眼睛明察秋毫。為解決學校經費困難,王君異公開張貼《鬻畫通告》,半年便得畫潤2,500多銀元,全部捐贈學校圖書館。田啟明說,王君異是他藝術的啟蒙老師,在他幼小的心靈裡播下了藝術的種子。

在創作過程中,王君異隨意丟棄一些不如意的作品,田啟明便小心翼翼收藏起來。這為他今後的人生挫折埋下伏筆,也成就了一段佳話。在一本由原中央美術學院院長吳作人題寫書名的《王君異畫集》中,有這樣一段文字記述:「王君異的花鳥畫在『文革』中被視為封建四舊而遭查抄,但仍有愛好者冒茼M險收藏......」田啟明就是文中那位「愛好者」,當時,他將王君異創作的《牽牛花》等幾幅作品,藏在房屋上的瓦溝中才僥倖保存下來。如今,這幅價值連城的《牽牛花》真跡,仍珍藏於田啟明在北京的畫室裡。

結識中立 同乘牛車鄉村采風

1981年,藝術家、教育家羅中立的作品《父親》面世,被譽為「當代美術史上的里程碑」。這幅畫描繪了大巴山的一位老農形象,在視覺和思想上有極強的衝擊力。

上世紀80年代,羅中立多次到大巴山寫生,宣漢縣南壩鎮便是他尋找靈感和創作素材的主陣地之一。一天,羅中立到南壩寫生,住在田啟明家。不遠處,一戶人家正在辦喪事,羅中立邀田啟明一起去尋找創作素材,一位吹嗩吶的老農引起了他們注意。這位老農長長的臉膛,用力吹嗩吶的時候,汗珠和茞水,順茠鷩橉撉竭唭o一滴滴滾落下來......羅中立趕緊拿出隨身攜帶的速寫本,記錄下了這個精彩的瞬間。回到田啟明家,羅中立意猶未盡,還讓田啟明圍茼揤A的頭巾拍了張照片。

田啟明說,這便是羅中立作品《金秋》的創作靈感和構思過程。時隔不久,羅中立再次來到南壩,尋找能塑造大巴山老農形象的模特。於是,田啟明陪同羅中立乘茪車下鄉采風,尋找畫中人物形象。在南壩鎮城郊,一位王姓石匠引起羅中立注意。「王石匠一臉的皺紋,黝黑的膚色......這不就是苦苦尋找的『嗩吶手』嗎?」田啟明介紹,羅中立利用整整一個夏天完成了作品,《金秋》與《父親》成了他那個時期代表作。

此外,田啟明還結識了王君異的外孫、著名畫家游江,在獄中與著名油畫家周基昌、研究語言文學的董定美等知名畫家學者結緣。田啟明受魏傳義、羅中立、周基昌等一批名家的熏陶和指點,先後創作了《相親》、《春》、《泉》、《趕集路上》等大量反映農村生活題材的作品。

辦學傳藝 大批農村娃出大山

青年時期的田啟明命運極其坎坷,天資聰明的他因身份「特殊」,未上過正規大學,倒是下過冤獄、做過零工、畫過廣告、還曾開過照相館。「雖然條件極其艱苦,但我從未荒廢畫畫,常常通過焚香、滴水計時等方式,通宵達旦進行創作。」田啟明說,他年僅16歲時便在《達州日報》(原《通川日報》)上發表作品,通過函授獲得成都實用工藝美術學校文憑。

為讓更多的農村孩子走出大山,1986年田啟明創辦了「南壩美術班」。他根據山區中小學生的特點,自編鄉土教材,利用周末和節假日為孩子們授課。由於教學得法、收費便宜,不僅有宣漢本地學生學畫,還有湖北、重慶等地的學生慕名而來,暑假班學生最多時達200餘人。

「山裡的孩子非常貧窮,讀書是唯一出路。」田啟明說,他對特別困難的學生實行學費減免,為他們創造一些機會。

上世紀90年代,得知恩人向明啟的孫女向紅瓊考上南壩中學,但由於家裡經濟困難,無法承擔學費、生活費。於是,田啟明主動聯繫對向紅瓊進行資助,還免費教她畫畫。在田啟明的幫助下,向紅瓊順利考上大學深造。

2013年,田啟明發動學生和社會愛心人士成立「啟明學友會」,通過拍賣作品、組織捐款等形式籌集資金數萬元。田啟明夫婦帶領志願者走訪了數十所學校和敬老院,為師生和老人們送去學習生活用品。有時,田啟明還為山區孩子送去美術展,親自走上講台授課,在大山裡撒播藝術的種子。

學生張騰飛獲得博士學位,目前在上海師大任教,多次與碩士研究生導師、教授鄒瓊輝在美、法等國舉辦畫展;向艷瓊留學海外獲得博士學位,如今已是川音知名教授......30餘年來,田啟明培訓了3,000多名學子,先後有400餘人被中央美院、中國美院、四川美院等高校錄取,30多名學生在全國美術大賽中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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