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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士疫情對武漢肺炎的三點啟發

2020-02-01

鍾雪冰

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爆發,不禁令人聯想到2003年春,席捲全國、波及32個國家和地區的沙士疫情。作為當時《香港文匯報》駐京記者,我有幸追隨世界衛生組織專家組,全程獨家採訪報道他們在廣州、上海、北京、河北等地的考察和防疫工作,歷時4個月,記錄了中國抗擊沙士疫情許多重要歷史片段。

時隔17年,回憶當年的採訪經歷和抗疫經驗,相信對今天武漢流感防疫仍有一定啟發。

信息統一全面透明

首先,疫情信息統一、全面、透明,是抗疫最重要的一手資料。2003年沙士疫情就經歷了兩次「信息整合」。我還記得,2003年3月21日,世衛駐華代表處召開首場記者會時,公佈全球12個國家感染SARS疫情,當時雖然高度懷疑,但仍不確定它與2003年2月中國廣東報告的305例「非典」究竟是不是一回事。因此,世衛專家組強烈要求赴廣東考察疫情,最後於4月2日成行。隨茪什磟F府公開病例樣本,世衛確認疫情同源,中國「非典」也因此正式納入全球SARS通報系統。

第二次是北京疫情信息的統一。2003年3月6日,北京報告首例輸入性非典病例後,之後報告個案數字一直徘徊在個位數、十幾例。而現實中疫情卻越來越嚴重,傳言四起、人心惶惶。直到4月16日,世衛專家組與時任衛生部長張文康會晤,才得知,實際病例數字遠遠超過當天官方公佈的37例,竟然高達300多例(當晚這一數據經由本報全球獨家報道出來)。

原因是北京所有醫院分別由軍隊、衛生部、北京市三方管理,各自為政,感染病例數據遲遲不能匯總,真實疫情得不到全面呈現,導致抗疫工作無法整體佈局。4月20日,發生了著名的高官問責事件,衛生部長張文康和北京市長孟學農被雙雙撤職。衛生部宣佈實行「一日一報」,疫情法定報告系統迅速建立起來,全國疫情信息終於得到徹底統一。之後,籌建小湯山醫院等一系列重要抗疫舉措得以實施,成為扭轉疫情的關鍵。可見,對於重大公共衛生事件,信息全面透明是制定防疫戰略的重要前提。

中央全面統籌抗疫

其次,成立國家級領導小組,全面統籌抗疫,是扭轉沙士疫情的轉折點。新型病毒肆虐,傳播特點和趨勢短期難以掌握,局部城市或部門各自為政,都不可能控制全局疫情。2003年政府換屆後,果斷成立了吳儀副總理掛帥、多個部門組成的國家級防疫指揮中心,全面統籌安排、舉全國之力投入抗疫。

麥圭爾教授至今都難以忘懷,一線醫護工作者、各級官員、社區民眾,決心強大、步調一致。他在接受本報採訪中,多次指出,如果不是「中國式抗疫模式」,很難成功阻止疫情全球擴散。從這點看,中國政府和民眾的努力,對國際社會做出重要貢獻。

而今,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告急,中央已啟動一級響應,由中共中央成立領導小組直接部署抗疫,規格上比國務院非典小組更高。1月28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會見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從他們對話中所知,這次抗擊疫情,是中國國家主席親自指揮、親自部署,疫情防控已成為中國當前最重要的工作。譚德塞亦高度肯定中國政府展現出堅定的政治決心,採取了及時有力的舉措,令世人敬佩。

筆者當年全程跟訪世衛專家中國行,亦欣喜看到,沙士期間的許多成功經驗,例如法定報告制度、流行病學調查、流感指定隔離區等措施都搶在春節期間啟動,加上延長春節假期、延後春運返城高峰等舉措,較沙士疫情時,都更果斷、更主動阻斷疫情進一步擴散。相信,假以時日,疫情一定能得到有效控制。

與世衛緊密合作

疫情無國界,以科學開放姿態,向國際社會公開疫情信息,緊密與世衛組織合作,也是沙士成功控制的重要經驗。從2003年4月2日世衛獲准赴廣東考察疫情後,中國政府全面開放疫情資料,安排世衛專家組先後在上海、北京、河北、河南等多地深入研究,傾聽採納世衛專家意見。時任國務院非典防治領導小組組長的吳儀副總理還親自接見世衛專家組,展現中國政府強大的抗疫決心和信心。

令麥圭爾教授一行印象非常深刻的是,4月上旬,北京疫情傳言四起、國際輿論普遍關注,世衛專家卻能獲准一路綠燈,在北京各大醫院全面考察,包括多間軍方醫院。中國政府疫情公開化被動為主動,贏得國際社會尊重。

回顧2003年沙士疫情,我深深感受到,媒體客觀公正報道、實時監督疫情公開,對抗擊疫情都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我輾轉各地四個月的採訪歷程中,都能比較自由地收集信息,接觸當事人、順暢完成採訪任務。

這次,我在香港通過電視和社交媒體,看到17年後尤其是武漢封城後,並未封閉媒體,媒體在武漢疫情一線報道醫院、患者資訊都比較及時、充分。同時北京、武漢、杭州多地政府發佈會更採取直播形式,信息發佈全面透明,這無疑有益於抗擊疫情。

(作者是《香港文匯報》前高級記者、英國外交部志奮領學者、香港大學博士。2003年全程參與沙士疫情報道,獨家跟隨世界衛生組織專家組,赴廣東、上海、北京、河北考察疫情,發表多篇重量級新聞。包括「世衛料北京病者逾百例」、「世衛專家中國三個沒想到」、「世衛:港疫症可控制」、「世衛:廣東沒有隱瞞疫情」等。出版專著《追蹤世衛專家兩萬里-一位香港女記者非典時期的非常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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