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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業是港資服務業北上最快的行業。圖為廣州南沙港。本報圖片
摩根士丹利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王慶
2009年，中國經濟經受了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的考驗。2010年，中國的政策重點確定為「調結構」。無論在政策還是市場層面，中國經濟「結構嚴重失衡」似乎成為當前一個較為流行的共識。然而，中國經濟結構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似乎有不同版本的解讀。
從國民生產總值概念的不同側面，筆者認為，中國經濟的結構問題可以概括為以下三種表現方式：首先，從國民生產總值的支出構成看，在投資、消費以及淨出口中，中國經濟增長太多地依賴出口和投資，而消費較弱；其次，從國民生產總值的收入構成看，在居民、企業和政府之間的分配，居民收入比重較低；第三，從國民生產總值的生產構成看，在農業、工業和服務業的三個產業的比例關係中，工業比重高而服務業比重較低。
一些分析人士着重從收入角度分析中國的結構問題，並建議解決結構失衡之道在於增加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的比重。有些人士為此提出要建立類似歐洲一些國家曾應用的「集體工資談判機制」並強化工會組織在企業裡決定員工工資水平的作用，其目的是保證工資的持續增長。
職工工資是勞動力市場供求狀況內生決定的。人為的干預只會妨礙市場機制的正常運作，破壞市場配置勞動力資源的基礎性作用。筆者認為，那些違反市場規律，人為增加工資的做法，僅僅能提高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工資，卻不能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不能使更多的勞動者從經濟增長中受益，最終與提高居民收入佔國民收入中的比重的目標背道而馳。
當前，一些國家的勞動力市場中出現的種種弊端和無效率現象，大都與各種人為設置以「鼓勵就業」和「保護勞動者權益」的政策有關。這樣的政策如果在實際中被有力地貫徹執行，結果就是低效率的勞動力市場。而當政策無法在實踐中得以有效執行時，那些政策保護的只是一小部分勞動者，卻往往製造出了一個龐大的不受政策保護的二等公民的灰色勞動市場。
中國的勞動力市場需要完善。但改革的方向應該是建立一個公平、有效、開放的勞動力市場。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勞動者的收入會真正反映其生產率，並隨着勞動生產率的進步而相應提高。筆者認為，為了避免陷入上述各種誤區，應從生產角度，確定「調結構」的着力點，進而間接起到調整支出和收入結構的效果。
從生產結構看，中國的工業比重偏高，服務業比重較低。增加服務業在經濟中的比重，不僅直接改善經濟的生產結構，同時由於服務業屬勞動和中小企業密集形產業，發展服務業有利於增加經濟增長的就業含量和普通中小實業投資者的收入，從而最終又有利於增加居民收入佔國民收入中的比重。同時，服務業供給能力的提高，會帶來服務價格更合理，供給創造需求，有利於增加服務業消費，從而幫助改善經濟的支出結構。
然而，生產結構的失衡是表象。其深層原因在於扭曲的市場結構和價格信號。因此，筆者認為，「調結構」的最有力的措施應包括：第一，打破服務業內某些領域的壟斷，降低私人和中小企業的市場准入的門檻；第二，理順工業（即可貿易部門）與服務業（即不可貿易部門）的相對價格，糾正對後者的事實存在的價格歧視。為此，需要進一步放開自然資源和能源的價格，使其反映機會成本；同時實現人民幣匯率的實際有效升值。這兩方面的措施將會引導資源增加向服務業配置，從而實現以市場機制為基礎的「調結構」。
中國經濟在過去30年取得令世人矚目的巨大成就，歸功於堅定不移地推進改革開放。「調結構」應是改革開放的延續和深化。只有是建立在尊重市場基本規律前提下的「調結構」政策，才不會為了形式上的公平而犧牲實質的效率和內在經濟活力；只有是建立在尊重市場基本規律前提下的「調結構」政策，才不會只是為了實現當代人的和諧而剝奪未來一代發展的權利；只有是建立在尊重市場基本規律前提下的「調結構」政策，才有可能使中國經濟保持可持續的快速增長。 (原文較長，本報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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