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偉
李克強總理訪歐是按照議定日程的外交之旅。但本次訪歐的確不同尋常，在剛剛結束的意大利七國集團（G7）峰會上，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歐洲首秀看上去很不協調。大西洋兩岸關係正面臨新變局-特朗普反全球化的立場和西方6國發生了衝突，並且延伸至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層面。特朗普決計按照有利於美國的方式，顛覆現有的全球化體系。在此情勢下，德國總理默克爾面對特朗普對德國出言不遜的貿易指責，認為大西洋兩岸的信任關係不再，強調歐洲要靠自己。
在此時刻，李克強總理訪歐意味深長。他先訪德國（5月31日-6月2日）並舉行中德總理年度會晤，再赴布魯塞爾舉行第19次中國-歐盟領導人會晤，然後對比利時進行正式訪問。這也是李克強就任總理以來與德國總理默克爾的第9次正式會面，也是他4年內與歐盟領導人的第5次正式會晤、與比利時領導人的第4次會面。
全球化趨勢不可逆轉
在此之前，李克強總理會見德國副總理兼外長加布里爾時說：「希望我們共同發出維護貿易投資自由化、便利化，維護多邊主義、維護地區和平穩定、促進發展繁榮的強烈信號。」
和李克強總理形成呼應的是，德國總理默克爾也表示，「『逆全球化』將把德國在內的所有國家引入發展的『死胡同』」。另據5月30日中央人民政府網站消息，歐盟發佈的《駕馭全球化反思報告》白皮書中，強調全球化積極作用，全球化趨勢不可逆轉，明確反對保護主義。比利時外貿與投資官員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當今世界越來越多的地區不再相信自由貿易及國際合作，但希望這一態勢不會持久，也希望歐盟和中國不受這種思潮影響。
顯然，在堅守自由貿易和維護全球化方面，中德、中歐有着普遍的共識。李總理訪歐之旅，在美國離場，或者說靠不住的情勢下，中歐可以構築新的全球化核心，打造新的全球化體系。這對中國、德國、歐洲乃至全球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後危機時代的陰霾尚未完全消散，新經濟周期的願景需要全球主要經濟體更加負責任的合作。從特朗普的表現看，他治下的美國難以承擔負責任的大國使命，中國不得不擔負起這一責任。
這是新時代的啟幕--中歐關係有能力構築多邊主義的全球化新體系嗎？答案是肯定的。過去13年來，歐盟已經連續位居中國第一大貿易夥伴，中國也多年保持歐盟第二大貿易夥伴地位。另據德方統計，2016年，中國已超越美國成為德國在全球範圍內最大貿易夥伴，德國也是中國在歐洲第一大貿易夥伴。即使英國啟動脫歐進程，中歐貿易關係的重要性依然，中德經貿關係的戰略緊密性更是難以撼動。
為中歐合作提供新契機
更值一提的是，「中國製造2025」和德國「工業4.0」能在新經濟周期實現無縫對接，發揮出「1+1大於2」的生產力作用。因為，兩國製造業在「工匠精神」上存在共鳴，中國新經濟活力和德國工業的嚴謹精神，能夠為全球製造業標樹新的標杆。
當然，中德、中歐還存在諸多問題。雙邊政治意識形態上的固有分歧，會讓歐洲對華有根深蒂固的偏見；雙邊貿易和投資也存在諸多壁壘因素；更要者，無論德國還是歐盟，在對華貿易上總是存在着雜音，在歐洲的政治體制下，德國和歐洲的對華行政執行力難免受制於政治層面的掣肘。制約中德、中歐關係發展的關鍵要素就是歐洲不承認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
當「美國優先」的特朗普通過「百日計劃」和中國達成諸多貿易共識、當脫歐的英國在對華貿易和投資上體現出更開放的對華姿態，追求多邊主義和全球化的德國和歐盟在對華立場上應該更加務實和開放。默克爾總理對大西洋兩岸失去互信感到遺憾，中德、中歐在多邊主義和全球化方面，應該消減信任赤字，通過互信實現互利共贏。
李克強總理歐洲行，為中德、中歐合作提供了新契機，也為雙邊構築新型全球化帶來了新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