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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鴻:風中之舞

2019-07-20

■ 翁秀美

黃昏,散步。有風從四面來,吹透衣衫,頓覺暑氣全消。

花壇邊,風正好,一株巴西鳶尾蘭的葉子正在翩翩起舞,葉子纖弱修長,隨風畫荌敿憿A頗像戲曲裡的演員單膝跪地甩頭髮的動作。

風這麼吹,它便這麼畫,風那樣吹,它又那樣畫,說不出的優美!一會兒風漸小漸弱,葉片的動作也紓緩下來,慢慢地來回擺動,如長裙曳地,水袖輕拂。待風停,葉兒偃旗息鼓之際,還餘興未盡地搖了兩下。真是可愛可喜。

大自然造化神奇,山重水複,柳暗花明,美景層層疊疊,一切和諧融洽,靜與動各具美感,靜態得恬淡之趣,動態則有空靈之感,令人心怡。這,或因風而起。「一一風荷舉」,我以為是初夏的完美註解;小雪花落時,紛紛揚揚,無問西東,怪道千年前,才女謝道韞脫口而出:未若柳絮因風起。

風起雲湧,風吹雲散。霎時而起、無處不在的風,讓世間輕盈之物瞬間聞風而動,隨意而舞,萬般意象跌落你我之心。微風起,漣漪生。周邦彥有詞曰:「新綠小池塘,風簾動,碎影舞斜陽。」簾影入水,風搖影動,斜陽裡碎影如金,景色柔軟清麗。不過我一直喜愛張先的「雲破月來花弄影」,天上,雲流月出;地上,嬌花弄影,告訴我們,風起了,花兒婆娑起舞,搖曳生姿。

風,像個活潑調皮的小子,四處亂跑,風裡的動態景象凌亂且不規整。有花謝了,花片藉茩極朝韆般濛濛地撲向八方。有葉落了,乘風之勢,迴旋盤繞半日,飄飄盪盪,方作最後的辭別,美麗,驚艷,令人憐惜。可是這些,又是多麼地美,多麼地叫人喜歡。

上班在三樓。窗外數竿綠竹,挺拔筆直,b鬱青翠,伴荋異戲版M紫荊,有鳳尾森森之感。陽光下,看得到它清晰的葉脈;雨後,滴滴水珠綴滿葉片。風來了,輕扣竹枝,枝葉搖擺,發出「颯颯」之聲,極好聽。有天颳大風,離窗最近的一枝細長的竹子大幅度舞荂A拚盡全身氣力,一次次鑽進窗戶,這充滿情意的執荂A是躲避風的侵襲,還是藉茩楔O來與做了幾年鄰居的我們打個招呼?我將窗開到底,讓它可以自由出入。風止,這枝竹仍歸原處,默默無言,或者,它在期待下一場風。

文友小芬,美麗的新疆女子,愛文字,愛舞蹈,愛徒步,愛自然。她經常將新疆的風土人情寫進文字,拍了照片,帶我們領略大美新疆的無上風光和自然野趣。幾天前,小芬在群裡傳了個視頻,頓覺眼前一亮:藍天拉開雲幕,公路作了舞台,群山團團圍坐,小芬與同伴身茈螫琲A裝,長袖曼舞,伴茞M韻悠揚,令觀者彷彿也身在其中。當舞者隨茩絳眹倩擃e傾,手臂作出各種動作造型,四下裡風聲呼呼,長長的白色水袖隨風飛舞,飄逸之極。有一片頭飾被風吹下來擋住了小芬的臉,她不得不邊舞邊將頭飾拿開,可是一點不影響舞蹈的質量,就像高山上流水,行進中受阻,水便從側面繞行一樣,原本就該如此。這是融於大自然的舞蹈,舞者身心與天地合一,精神與自然呼應,畫面乾淨大氣,是一場難得的視覺與聽覺的盛宴。

風剛走,又折回。這風啊,真是來去自由!草地上,風幫奔跑茠漱k孩將一隻鳳凰風箏送上了天空,鳳尾在風的作用下如波紋般蕩漾,女孩仰頭望茪悛禳A風吹亂了她的長髮,上下左右齊飛。我跟蚚足搕F半天,也不覺累。

我愛大自然中的八面來風,更愛這風起時的生命之舞,萬物呈現出的生機與活力,以及由此生發的各種美的形態。靈動,婉轉,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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