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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而有征】奇葩說

2019-12-23

劉 征

《情感教育》當中有這樣一個情節,男主人公弗雷德里克某次去參加一場集會,當時吵吵嚷嚷的,他就在人群裡向台上看。結果,非但一個字也沒聽到,還幻想茖滬茈x上正在演講的人是自己。在這個幻想裡,他開始構建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台詞,連句子與句子之間的邏輯都清晰地被他設想出來。這使他渾身發熱,並想立刻衝上台去,發表一通高論。但結果他卻沒有動,而且,他永遠也不會動。

或許,弗雷德里克就是大眾的縮影,他的衝動只有在激發之後才能成為行動的幻想,而且,也僅停留在幻想階段。在這種情況下,舞台成了最好的引擎,先提供了場景和演員,再激發觀眾去替換演員。多數時候,這種替換會以非行動的方式出現,即通過舞台與觀眾產生的共鳴,這樣,節目就順理成章成了觀眾的延伸。

這麼說起來,奇葩說這類節目最能捕獲觀眾。它先是帶來一種對立的激辯,這樣,每個觀眾都能在激辯的轉折當中被滿足。而且,這種滿足還不像諂媚那樣虛假,而是真誠地來源於辯論形式本身。在這種機制裡,雙方觀點的對立預設茤狾野i能性的到來,這就意味茖C一個人都可以在這個機制當中找到自我。

非但如此,經受過辯論的洗禮,我們的思想就會獲得全新的啟示。所以,辯論此事,與其說是一種對立關係,不如說是合謀,辯論雙方共同塑造出一個完全無法被駁倒的事實。這種事實,在對立的差異當中建立,任何一方的訴說都將成為對事實的補充。因此,辯論是在對立當中完成合作,這是它的本質。

在這種情況下,對結果做出判斷就成了一份禮物,因為判斷是在掌握了所有信息的基礎上做出的。也許奇葩說有他們認定的勝方,但不要緊,觀眾只承認自己認可的勝方。因為這是他全程參與之後得到的判斷,所以也就沒有任何權威可以說服他。這充分說明了奇葩說之所以存在,不是為了辯論雙方,而是為了觀眾。用喚醒觀眾思想的方式,使觀眾享受於「我思故我在」的樂趣。就像奇葩說給了我們一副眼鏡,這副眼鏡讓周遭稀鬆平常的一切都變得立體而具有啟發性。我們因此成了超人,可以駁倒早已習以為常的一切。

並且,奇葩說還是一個屬於大眾的辯論舞台。在這裡,辯論的話題脫離了官方辯論賽一本正經的模樣,成了無所不包的奇觀。辯手中固然有專業的,但大多數是主辦方招募來的各方怪才,他們壓根不懂得什麼職業辯論隊的固定話術。這讓辯論搖身一變,成為業餘的、調笑的、不符合常理的思想交流。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奇葩說才使辯論打破既定的方向,成為任何討論的舞台。以往,這樣的智力遊戲若非強制,總是作為智慧者的小遊戲默默綻放於某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是奇葩說讓這種純智力的遊戲深入到了民間。這再次證明,任何一種形式,參與者不同,所展現的面貌就不相同,它的觀眾也不相同。於是,辯論賽屬於少數人,奇葩說屬於多數人。

只在一種情況下,奇葩說或許讓人有種隱隱的擔心。那就是當辯論僅僅成為一種娛樂性的表演,它就有可能脫離大眾的利益,使辯論成為一種奇談,進而模糊大眾的認知。在這種情況下,被辯論所點燃的思想和激情,會統統化身成混亂的動力。這,或許算是一個有待於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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