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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知新】秦國力克六國 關鍵在於韓魏

2020-07-08
■蘇轍畫像。資料圖片■蘇轍畫像。資料圖片

上一回提到蘇洵的早年求學生活,也提到他的論說文風格形成的由來。這一回我們說說他的第二個兒子,蘇軾的弟弟--蘇轍。蘇轍,字子由,一字同叔,晚年自號潁濱遺老。蘇洵在《名兩子說》提到:「輪輻蓋軫,皆有職乎車,而軾獨若無所為者。雖然,去軾則吾未見其為完車也。軾乎,吾懼汝之不外飾也。天下之車莫不由轍,而言車之功者,轍不與焉。雖然,車仆馬斃而患亦不及轍。是轍者,善處乎禍福之間也。轍乎,吾知免矣。」當時蘇軾11歲,蘇轍8歲。軾是車子的裝飾,他擔心長子鋒芒太露,招致禍害,希望他能內斂低調,而對次子則較放心。轍是車輪軋地的痕跡,「前車之覆,後車之鑑。」相信他能明哲保身。後來兄弟兩人的命運,和父親的預言契合,可謂「知子莫若父」。

嘉祐二年,19歲的蘇轍與兄長蘇軾同登進士,風頭一時無兩,兄弟兩人本可在官場上大展拳腳,卻遇上母親程氏逝世,需要回家守喪。嘉祐六年,蘇氏兄弟重出江湖,但蘇轍在御試制科策中評論朝政得失,惹來非議,甚至差點失去任官的資格,在司馬光力保之下才得以晉身官場。蘇轍的仕途比起哥哥蘇軾來得較為平坦,除了受哥哥烏臺詩案影響被貶之外,他曾擔任吏部尚書、御史中丞、尚書右丞、太中大夫等重要職位,三蘇中以他的官位做得最高。

蘇轍的文學成就雖比不上父兄,但仍有其可觀之處。蘇轍的文章以淡泊見稱,自成一格。我們以同篇名之《六國論》細味他的文章風格。

文章一開首便提到自己在讀歷史時的疑惑:「嘗讀六國《世家》,竊怪天下之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眾,發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於死亡。」為什麼六國的土地比起秦國多、軍隊也比秦國多,但仍無法逃過滅亡呢?他旋即立論:「蓋未嘗不咎其當時之士慮患之疏,而見利之淺,且不知天下之勢也。」蘇轍把六國滅亡歸究於謀士未能為國家有效地出謀獻策,比起父親開首的先破後立,就顯得含蓄內斂了。

然後蘇轍先指出韓、魏兩國的重要性:「夫秦之所以與諸侯爭天下者,不在齊、楚、燕、趙也,而在韓、魏之郊;諸侯之所與秦爭天下者,不在齊、楚、燕、趙也,而在韓、魏之野。秦之有韓、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韓、魏塞秦之衝,而弊山東之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韓、魏也。」韓、魏兩國既是秦國的心腹大患,也是其餘各國的天然屏障,然後引證秦國用范雎、商鞅對韓、魏兩國所用之政策,反映出秦國深知此兩國對自己的利害,正是:「昔者范睢用於秦而收韓,商鞅用於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韓、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齊之剛、壽,而范雎以為憂。然則秦之所忌者可以見矣。」和父親的分層論述,言賂者和不賂者的分別截然不同,蘇轍以文火細細地熬出另一番淡然說理的風味。

其後,蘇轍再進一步闡釋韓、魏兩國的重要性:「秦之用兵於燕、趙,秦之危事也。越韓過魏,而攻人之國都,燕、趙拒之於前,而韓、魏乘之於後,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趙,未嘗有韓、魏之憂,則韓、魏之附秦故也。」韓、魏兩國處於燕、趙之間,若秦國對燕、趙用兵,讓韓、魏有機可乘,從後方夾擊,秦國就需承擔極大的風險。秦人能遠攻燕、趙,正是因為韓、魏依附於強秦,使秦國日益壯大。他憤而嘆曰:「夫韓、魏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於其間,此豈知天下之勢邪!委區區之韓、魏,以當強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於秦哉?韓、魏折而入於秦,然後秦人得通其兵於東諸侯,而使天下遍受其禍。」比起父親的各國皆有其弊端而造就自身滅國來得更為聚焦。

最後,蘇轍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夫韓、魏不能獨當秦,而天下之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韓親魏以擯秦」。只要秦國無法越過韓、魏,就無法向東發展,但鑒於韓、魏實力較弱,所以各國必須與韓、魏合作支援,那秦國就不能有所作為,正是:「秦人不敢逾韓、魏以窺齊、楚、燕、趙之國,而齊、楚、燕、趙之國,因得以自完於其間矣。以四無事之國,佐當寇之韓、魏,使韓、魏無東顧之憂,而為天下出身以當秦兵。」但很可惜的是,當時六國的決策者目光短淺,「而乃貪疆場尺寸之利,背盟敗約,以自相屠滅」,出於自私的心態,違背國與國之間的盟約,又彼此殘殺盟友,終出現「秦兵未出,而天下諸侯已自困矣」的困局,最後他更為此感到扼腕:「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國,可不悲哉。」

其兄蘇軾曾說:「子由之文實勝僕,而世俗不知,乃以為不如。其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嘆之聲,而其秀傑之氣終不可沒。」或者我們可以從《六國論》中細味這番說話的意味。■心台 中學中文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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