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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必有中】吃「x」別吃「傻」了

2020-06-24
■粽是端陽節的應節食品。 資料圖片■粽是端陽節的應節食品。 資料圖片

每逢端陽節,各商店、食肆均推出應節產品,其中端陽粽更是在中國歷史上傳承已久的食物。有商家推出「端陽『糭套裝』」,另有「好滋味『粽』有你心」,「端午有『糉』好滋味」。大家或會發現,在各種廣告宣傳上,「糭」、「粽」、「糉」三種寫法均有所用;在網上討論區,有網民甚至戲問「大家吃端午『傻』了嗎?」

那麼,這幾個字,哪個才是正確的呢?

《荊楚歲時記》云「五月民並斷竹筍,為糭揀葉抽頭五」(宋度宗咸淳九年左圭輯刊《百川學海》本),有用到「糭」字;其他古字典、文獻已未有多見,我們可推斷「糭」字在古代並不流行。

《說文解字》既無收錄「糭」字,今日我們在字典中看到的解釋又是如何呢?字典對「糭」字普遍解釋為「古同『粽』」、「古文異體,同『粽』」,有些字典甚至並無收錄此字。由此可知,「糭」字原非正體字,而字典在解釋「糭」字時,都用「粽」字來表述。

那麼,「粽」的本意又是什麼呢?查一下《說文解字》,發現「粽」字同樣未錄,惟古籍所用處卻所見頗多,而且不止於一種意思。魏晉南北朝劉義慶(403-444)所著的《世說新語.輕詆第二十六》載東晉著名刺史褚裒(303-350)曾渡江南到蘇州,因吳地的豪門大戶認不出他,以為他是普通的賓客,便叫左右「多與茗汁,少箸粽,汁盡輒益,使終不得食」,意思是多給褚裒茶水,使其喝滿一肚子而吃不下「粽」。這堛滿u粽」,有說是蜜餞,也有說是用糯米、黏黍製作的甜點,可以知道「粽」字在古籍中,曾具茶宴小食之指稱。

唐初歐陽詢(557-641)《藝文類聚》卷四載吳均(467-520)《續齊諧記》(《欽定四庫全書》本)中寫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而死,當時楚人仍未會製粽,只用「竹筒貯米,投水祭之」,即把米放入竹筒,投入水中作為祭品。到了漢光武帝(前5-57)時,相傳有人見到屈原現身,聽其訴說祭品常為蛟龍所竊,希望之後的祭品能用蛟龍懼怕的苦楝葉覆蓋在上,再用五彩絲縛起來(「楝樹葉塞其上,以五采絲縛之」)。結果,世人端午製粽的淵源就開始了(「固依其言,世人作粽,并帶五色絲及楝葉,皆汨羅之遺風也」)。這堜狴峈漪珙O「粽」字。

唐代李隆基(685-762)《端午三殿宴群臣探得神字》一詩說「四時花競巧,九子粽爭新」(《全唐詩》卷三,光緒丁亥孟冬上海同文書局石印本),可反映到當時流行紮起粽子的九子粽,其寫法為「粽」。宋歐陽修(1007-1072)《漁家傲.五月榴花妖艷烘》詞:「五色新絲纏角粽,金盤送,生綃畫扇盤雙鳳。」同用「粽」字。似乎,「粽」字在為古人生活、創作的使用上,甚為普遍。

「糉」字又如何?北宋徐鉉(916-991)在為《說文解字》作新附的內容中,對「糉」字就有解釋了:「糉,蘆葉裹米也,从米,㚇聲。」說明「糉」即是用蘆葉裹米的食物,「㚇」本意是「斂足,子貢切。」(《說文解字》)意思是鳥飛時收起腳爪,讀音跟「粽」接近,但跟作食物用的「糉」字並無關係,可知「㚇」只是聲旁。《玉篇.米部》:「糉,蘆竹葉裹米。粽,俗。」《宋本廣韻》:「糉:蘆葉裹米。作弄切。」又說:「粽:俗。」皆說明了「糉」正、「粽」俗的情況。

是時候分勝負了。從上面分析可知,「粽」字因在古人日常生活上使用較多而先勝一仗;惟「糉」字因出現在古籍字典的收錄字,得正宗之位而贏回一局,兩者平手。「糭」因不被承認、古代使用率太低而無法取勝。至於「傻」字嘛,嘿嘿,跟「瓜」字一起開心玩玩好了。大家端陽節快樂!■ 郭錦鴻

香港專業進修學校語言通用教育學部助理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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