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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字水樂春風】維新失敗逃亡 康有為遊瑞典

2020-07-08

晚清光緒年間,百日維新失敗,改革派旗手康有為遭慈禧太后下令追緝,逃亡國外。他曾逃到日本、加拿大,16年間輾轉到過31個國家。

1904年,他到了瑞典,在首都斯德哥爾摩街頭閒逛,對這個北歐國度充滿好奇。這堛瑣ヴ捸B圖書館、監獄、養老院、醫院、浴堂、理髮店、皇宮、公寓、銀行、造幣廠、議會、博物館、工廠......他什麼都要看明白、問清楚。

他被這堛滬楔g人情所吸引,就將在瑞典的見聞,寫成《康有為瑞典遊記》。他在斯德哥爾摩買下一座外島,建起一座中式宅院,命名「北海草堂」。他流亡期間仍心繫家國,冀望一天能回歸故土,建立他的大同社會。

他的大同哲學影響過孫中山及毛澤東,震撼茼呇~中國。他也曾策動杯葛美國貨運動,連美國羅斯福總統亦大加關注,兩度會見他。

他的《康有為瑞典遊記》經多年轉折,終由女兒康同璧交予瑞典漢學家馬悅然,到2007年才由香港商務印書館出版。

這本極具歷史價值的遊記,配有十餘幅介紹百多年前瑞典城市發展、經濟文化、民俗風情的珍貴圖片,使讀者如身歷其中,體會當時的文化風情。

事隔一個世紀,有套紀錄片《大同.康有為在瑞典》拍成,把這位南方大儒在流放之時,既景慕西洋文化,又不忘捨身報國之情懷繪畫出來,在旅居海外的愛國知識分子間引起迴響。

此片結合歷史、戲劇和記錄等元素,說的是康有為和女兒康同璧的故事,以全面的角度講述康氏父女顛簸的一生,也帶出康有為的大同思想對近代中國的衝擊。

影片的確花了很多時間在故紙堆中尋找資料,據知康氏父女的材料大都在國外,所以有時要訪問一些學者、專家和友人,並邀請一位已移居瑞典的著名女舞蹈家江青擔任旁白。

這套紀錄片中,也有舞台劇的部分,演繹了康氏父女的感情。舞台布景和對白雖然簡約,但盡闡兩代血脈相連,為父的維新之志未酬,大同思想未伸,國難當前,令人憂傷。

此片在這百年前的動盪中國堙A找出不少引人入勝的細節,反映出更多深層次的問題,更對政治、文化、社會,帶出反思。康有為在斯德哥爾摩的島上住了四年,島的意象就給人置身事外的意念,令這位既仰慕西方文化,又不忘捨身報國之大儒心情矛盾。

康有為雖高瞻遠矚,但政變失敗,正是時不我與,有若遊子飄泊的心情。他憂國憂民,又疼愛女兒,也曾希望與女兒在瑞典生活,在這風景如畫的小島上長居下去,但這又是否最後歸宿?

海外飄泊的命運,鄉愁的滋味有時一言難盡。正如康有為曾自問:「既然我如此想念故鄉,為何又這樣依戀這個地方?」他要安身立命,還是要改變世界?小島這個理想的避世之所,更顯示他的內心如何矛盾。

康同璧屬於早期接受外國教育的婦女,她精諳英、法語和梵文;她曾翻山涉水到印度尋父,並作詩記之,內有:「若論女士西遊者,我是中國第一人。」可見她是現代出類拔萃的中國女性。

《大同.康有為在瑞典》是以朱石麟的《清宮秘史》為藍本,把百日維新的歷史形象化,又選播翁同龢如何解釋「天下為公」的片段。可惜這部電影(香港永華公司1948) ,在文革時期被批判,連累了當時已回國定居的康同璧。

香港在這段歷史與人物飄泊的故事中,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清宮秘史》這部電影,是電影人在1948年來港拍攝的;《大同》提到康有為22歲時曾到港,對這個秩序井然的城市留下深刻印象;最後,康同璧早年曾在香港定居。

在《大同》片中,多次引入戲中戲。例如戲中康氏父女一同合演瑞典劇作家斯特林堡的《夢幻劇》,扮演回望凡塵的天神。康有為演因陀羅神,說:「人類的母語是埋怨,他們永遠不會滿足,不知什麼是感恩圖報。」所以,他差遣女兒到凡間受考驗。戲中特別為梵文譜上旋律並演唱,成為片中一首充滿靈氣,甚至具史詩氣魄的歌曲。此曲使康氏父女添上虛幻,甚至帶上救贖的味道。

戲中戲的末段,天神與女兒在天界重聚,不過他對已發生的一切不平事,不但毫無埋怨,反會自省,非常有智慧。而江青這位年邁的舞蹈家,又是否已找到她的烏托邦呢? ■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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