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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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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熊導演刁亦男:「白日焰火」是一種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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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獲本年度柏林影展最高榮譽「金熊獎」的電影《白日焰火》,是中國新銳導演刁亦男目前為止公認最好的一部作品,在內地開畫二十天票房就已破億。1969 年生於西安的刁亦男,畢業於中央戲劇學院文學系,曾經是中國先鋒戲劇代表人物。後來從事影視劇本創作,主要編劇作品包括《洗澡》、《將愛情進行到底》等。2003年他開始手執導演筒,而《白日焰火》是他第三部自編自導的作品。

北方小城的一連串離奇碎屍案,五年後又再重演,《白日焰火》就這樣開始......兇案也許總會有真相,但善與惡的答案卻依舊撲朔迷離。著名英國影評人Tony Rayns與刁亦男的對談,為我們理解這部電影,作了精彩注腳。

訪問內容由安樂影片提供

Tony=Tony Rayns 刁=刁亦男

Tony:您將電影背景設在外省小城,而不是紛雜的國際大都市,為什麼?

刁:相比大城市,我更喜歡小鎮和偏遠地區。外省小城的變化較慢,有蚢L去與現在兩種現實得以並存的空間,讓我更靈活地利用記憶來創作,從而更容易探索電影的主題。如果我要拍哥特式的懸疑片,便會選蒼涼、頹敗、神秘而蠻荒的地方。不過,我實際的電影背景設置,跟小城鎮社會學無關。我講述的是一宗駭人兇殺案,需要一定的設置強調真相。我不認為這個故事會發生在國際大都市。另外,我選擇了人生固有的可信性,多於事實碎片的彙編。中國許多小城市先天具備我所需要的超現實質感。

Tony:你所有電影都觸及信任的疑問:我們可以或應該相信別人多深?你為何會被這主題吸引?

刁:其實(我的電影)與信任不太有關,反而傾向關於我們怎樣進入他人的領域。片中的警方調查便是一例。警察進到某個狀況時,真實與表象便開始相互映照。警察自以為掌握了真相,但實際上沒有。不斷搜尋和收穫的過程,往往帶來緊張感,從而產生戲劇張力。經驗告訴我們,真實表裡之間的差距某種程度上會影響到我們要怎樣「信任」彼此;極端情況下,甚至會將我們引向絕望境地。但拍電影時,真相與表象間的距離變化吻合襯くv漸走向高潮的方式。這聽起來分析性很強,但實際上只是如何有效帶動觀眾情緒的問題。

Tony:這部電影的中英標題差別很大。英文標題「black coal thin ice」很明顯指的是片中兩大主要視覺母題,煤(黑)與冰(白)。但中文標題「白日焰火」除了與片中某一幕有關,還帶隱喻性,尤其全片很多場景都在黑夜拍攝。這兩個標題是否分別指涉電影兩個不同的方面?

刁:這兩個標題反映了夢與現實之間的差異。煤與冰是現實的;白日焰火則是夢幻的。它們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黑煤是發現斷肢的地方,白冰則是兇案現場;兩者結合,構成謀殺案的種種事實。如果你還沒看這部電影,英文標題呈現出一種強烈的反差;但觀看時,這種反差逐漸發酵變化,你會看到案件的事實碎片如何拼湊起來。這都有助增強電影的現實面。

「白日焰火」是一種幻想;這是人們用來抵禦現實世界較殘酷一面而採用的宣洩方式。我使用這標題,很明顯在暗示今天的中國人正急需這樣的宣洩。我盡量避免落入煽情的人道主義陷阱,我也不想讓這部電影淪為浪漫愛情主題中殘酷逆轉的故事。但我確實想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嘗試暗示的是我們做出道德選擇的能力。我在呼籲人要做好採取果斷行動的準備。當他們在行動時,他們是在做選擇,而不是盲從命令,不去質疑接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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