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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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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台灣」齊柏林 令世人借鏡這美麗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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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看見台灣》,你所知的足夠多嗎?

你一定知道它是去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但你或許並不知道它在上映之前與片商洽談時,全台灣的戲院只有20個廳願意上片(對一部紀錄片來講已算不錯)。去年10月30日,導演齊柏林希望在中正紀念堂舉行戶外首映,需要350萬台幣,而這對於當時已花盡所有錢的劇組而言,是個天文數字。且不少人對這片子持保留態度,認為再投錢下去只會血本無歸。

於是,齊柏林和他的劇組通過網絡募資的方式去籌集這筆錢,短短21天中就賣掉了所有首映門票。那些願意花上700或者1200新台幣(是戲院票價的三到四倍)去看戶外首映的觀眾所付諸的支持,令片商感到了信心。因而《看見台灣》正式上映時,上片戲院增加到40家,其後又很快增加到60家......一個月內就創下了1億票房--而當初行銷公司預估這部片子的票房是800萬新台幣......

你又是否知道拍完《看見台灣》後,齊柏林的右臂因空中拍攝期間需要長時間維持鏡頭穩定而保持緊繃狀態,所以導致完全無法舉起......直到全片做完,他才去醫院動了手術,目前右臂可以舉到一半,今年五月仍要再去醫院修復......

齊柏林讓世人「看見」台灣的美麗與困境,而今天,讓我們來「看見」這部電影背後的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賈選凝 攝:莫雪芝

其實一開始,齊柏林並不懂得什麼是環保,早在十五、六年前他開始作為攝影師去記錄台灣時,也曾純粹只想把美麗台灣介紹給世人。他也曾經歷那個拍到美好的環境很欣喜,可拍到受傷害、受破壞的環境時完全不敢拿出來發表的階段。就那麼拍了五六年,發表的都是「美麗的台灣」,直到1999年,他才逐漸從與自己合作的雜誌那裡受到啟發。「他們要我找一些高山上砍掉樹之後的農田、果園或者是海埔新生地等一些開發現象。過去在我們所受的教育當中,你去山上種菜、種茶,那是與天爭地,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之下可以生存,是非常正面的事情,你去填海造路,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工程。」

曾經,人們不會想到砍掉森林帶來何種後果,將原本的海岸線填上泥土又會對海洋生態造成何種問題。按齊柏林的話說:「其實一開始都不懂,後來透過跟雜誌合作,跟專家學者的資訊交流,才開始了解--原來那是一些環境問題。」

2004年,他發表了一本攝影專書《悲歌美麗島》,書中全是台灣的負面影像。他回憶說:「那本書是和我們一個政府部門合作的,本來是一個自我反省的方式,可那書要發表前,就踩了剎車不敢發表,因為所有環境問題都和政府施政是有關係的,怕會引起非常大討論,擱了一年,後來默默發表了,沒有引起太大漣漪,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其實《看見台灣》所沿循的,正是當時那本書最初的藍本,包括沿用書中所羅列的台灣幾個主要環境議題。身為平面攝影師多年的齊柏林早就發現,用一張照片一組照片去講故事,單張單張地,願意看的人寥寥可數。以現代人的閱讀習慣來講,超過三分鐘的影片都會注意力分散,更何況一組靜態的圖片故事?他拍下了那麼多關於環境問題的大像素相片,然而沒有人要看。去各個學校演講,大部分年輕的學生聽眾在下面睡倒一片。

「所以我演講到非常洩氣,學校最願意邀請我去,可學生最不願意聽,我很挫折,乾脆我也不要嘮叨囉嗦了,就想說換一種方式,拍一部影片吧。影片中有專業高質的畫面、好聽的音樂,又請名人來做旁白,我想這樣大概觀眾可以稍微接受一點,順便也能接受我的訊息。」

沒有遠慮 沒有近憂

八八風災是促使齊柏林決心拍攝《看見台灣》的一個關鍵點。

「因為我在八八颱風離開的第一個直升機可以飛行的天氣,就飛進災區裡面作記錄了,我被眼前看到的畫面震動、驚嚇、為之掉眼淚了,因為我覺得我自己的土地家園被這麼無情摧殘,一種毀天滅地的感覺,真是受不了。」齊柏林相信,對於當時在台灣南部那非常偏僻區域以外的大部分都市人,或許只知道那邊受到災害,沒有親眼看到,就沒有辦法感同身受。所以這天災促使他一定要拍這部關於台灣土地的電影。

拍攝過程中最困難的部分,當然是資金。

齊柏林說:「空中攝影是非常昂貴的拍攝成本,它不是靠我自己付出個人勞力可以做到的。同一款直升機在台灣,是美國三到四倍的價錢。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百分之百去掌握的拍攝方式,而且就算我飛上去了,還要看飛行員當時的生理狀況、心理狀態,乃至氣候條件航空管制等各種問題,它有非常不確定的困難因素。」

他當時的想法是,這樣一部紀錄片,既然是一個好計劃,應該可以得到很多人支持,只是一開始的第一步一直踏不出去。「所以我才要透過借貸的方式,自己去跨出第一步。」

齊柏林向銀行抵押了自己的房產,借貸到第一筆拍攝經費。之後陸陸續續有了更多人的支持。於是,我們在片尾會看到所有幫助過這部電影的人。他們的名字--從捐助500新台幣直到3000萬的,一一出現在電影最後。

「其實我當時只是比較洩氣大部分人不關心這個議題,我的家人反而沒有太多意見,他們觀察我做這件事情、觀察到我做平面攝影工作二十幾年了。我到處去演講、辦攝影展覽,在不同的場合,希望大家來關心我們居住的土地,可是成效不彰。」齊柏林甚至認為,許多年輕人對於台灣的環境問題是很冷漠的。「反而我去那些老人的地方,反饋會比較多。你知道為什活H因為他們經歷過台灣擁有美好的環境那段時期。」

然而如此巨大的孤注一擲的投入,可有設想過血本無歸?

齊柏林說這與他的個性有關。「我是一個不太有謀略,沒有遠慮沒有近憂,船到橋頭自然直那種人。我曾有一年時間沒有薪水因為拍這部片子,我把我們所有錢都放在這片子上了,是有恐懼,是有害怕--萬一這個電影真的無以為繼的話怎麼辦?當時就覺得說,那就用時間來延長這個拍攝過程,把時間拉久一點吧。」事實上,他認為拍這樣的影片並不需要花到三年,但他和他的團隊前後花了足足五年時間。

籌備尋找拍攝經費,已經用掉了一年時間,有了第一筆錢之後,又沒有直升機的錢。開始拍攝之後,過了一年又沒錢,只能停頓。「就這樣一直停頓一下、停頓一下這樣子,當時覺得,真的弄不下去就把拍攝時間再拉長一點吧。我一直覺得不夠完美不夠完美不夠完美。但我的製片最後給了一個死限。」

2012年,齊柏林的製片對他說,就只剩下100個小時給他飛,不管這100小時拍到了什活A這片子都要剪了。他說:「所以那100小時讓我壓力非常大。其實應該這麼講,我們一開始拍攝時,總是寄望飛行出去,在每個地方都可以得到想拍的東西,越多越好。拍了一年多,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只要每次出去能拍好一個畫面、一組故事就很不錯了。更何況這一組可能還要分好幾次拍。過去覺得飛行經費有限,不敢放手去飛,綁手綁腳,最後100小時更是如此。」最終上映時,齊柏林也才發現,絕大多數觀眾可能不會在意影片中那一點點瑕疵。縱觀全片一定有遺憾,以攝影家或是創作人的角度來講,不可能百分之百滿意,但百分之八九十的滿意度,在他心目中是有的。

讓世界借鑒台灣的美麗與困境

齊柏林內心非常清楚,其實環境問題沒有國界,每個國家可能都在面臨同樣的衝突和矛盾,但他認為,台灣這麼小小一塊地方,本來有很獨特的生態條件,卻在過去五十年追求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因為台灣人自己而忽略了與自然和諧相處導致生態出現嚴重破壞。他說:「我們在這個土地上掠奪太多,還得太少。」

而他更認為,台灣的環境問題值得全世界每個地區借鏡。「天然災害,台灣從來沒有缺乏。能源,台灣也不足。開發破壞,台灣名列前茅,當我們自己發生過這些問題的時候,這部影片其實已不僅是提醒我們,也可以提醒全世界不同地方和國家借鏡。」

他說,在拍這部電影時,會有些人提出疑問:把自己的傷疤打開來給人家看,是不是件不好的事情?

「那我確實也有這樣的擔心,但我發覺台灣人民真的是素質非常高,超乎我的預期,他們願意來面對我們曾經傷害過的環境,進行自我反省。實際上台灣環境今天變成這樣,我們每一個居住在這島嶼上的人都不能卸責。」

或許《看見台灣》帶來的最有益能量,便是可以提醒大家去審慎地面對未來,思考怎樣對待自己的土地。齊柏林懂得,如果想要改變人們的觀念,首先便要大家去認識、了解這片土地,然後人們才會思考該怎樣去保護它。

《看見台灣》有非常出色的原聲音樂,可以談一談這方面嗎?

齊柏林:

我們這張原聲CD出來時,在台灣音樂界很多人都說,已經好久沒有人願意花這麼大力氣去做一部電影的音樂了。而因為是拍這部片子時,我對這樣的影片形態是極度沒有信心的--都在空中,抽離地面,沒有人物、劇情,只是娓娓道來敘述台灣土地的一些故事。所以當時我覺得音樂在這片子裡非常重要。作曲家何國杰(Ricky Ho)不是台灣人,所以我都針對每一段每一段去講給他聽,告訴他我希望用什麼樣的情緒去表現。我們做了非常充分溝通他才開始創作。

那到我們要去布拉格錄音的前一刻,我都還沒辦法聽到他的作品,當時很多人擔心Ricky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符合這個影片?我跟我的團隊講,既然我們找了Ricky,我就百分之百信任他。當我們到了布拉格,和布拉格交響樂團還沒正式開始錄還在rehearsal時,我就感動到雞皮疙瘩一直不停冒起來。當時跟我們一起去的錄音工程師的太太也一直在掉眼淚。後來在台灣看完這部片子,每一次做映後談時,燈一亮,都一堆人在流眼淚。我相信,這個眼淚除了影像直接的影響之外,音樂真的牽引了觀眾的情緒。

《看見台灣》由著名導演吳念真擔任旁白,當時怎樣請到吳導演?

齊柏林:

我們拍完,最後的時候完全沒有錢,宣傳行銷都沒有錢,更不要說找大明星來錄旁白。那我們周邊團隊的剪輯、顧問就都說叫我自己配音。他們說你聲音還蠻好聽的啊,咬字稍微練一下應該不錯啊。我被他們講得飄飄然,就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配音,就真的去錄音室錄了。結果發現配音很難,配音的聲音是有情緒的,聲音其實也是一種表演。配完、調完之後,我把我的聲音放到我的影片中去,一聽,媽呀這完全沒有感情。每個字都唸得非常清楚,但不行啊,拿不出手,所以我還是希望吳念真導演來配,就開始和他接觸。

吳念真導演在台灣,不僅是個導演,也是非常受歡迎的廣告明星。你在台灣看電視,從早看到晚,幾乎每個節目裡都有他,他從奶粉到靈骨塔到買藥買車買保險全都有代言。那他來看了片子之後就很感動,說你找我來配就對了。我們很高興又很緊張,不知道要花多少錢請他,就很忐忑不安。我們的製片就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問說,吳導你幫這部片子配音要多少錢?吳導他非常有智慧地回答說:我配音只有兩種價錢,一種是很貴,一種是不要錢。所以其實他是完全義務地在幫我們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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