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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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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麗萍:我只覺得舞蹈給予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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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心目中,她是「孔雀公主」,是擁有靈動婀娜舞姿的美的使者,也是舞台生命最長的中國舞者楊麗萍。而在她帶來香港的大型舞劇《孔雀》中,我們不只看到她舞起《雀之靈》,更看到了這位舞蹈藝術家透過舞蹈希望傳遞出對生命本質的追求。這部分為〈春〉、〈夏〉、〈秋〉、〈冬〉四個篇章的大型舞劇,是一個關於成長、人性、生命和愛,以及生命與天地自然相互融通的故事。光明與覺知,奉獻與犧牲,恐懼與貪執,就像楊麗萍所說,孔雀對她而言代表「極美」,是少數民族的一種理想與信仰。但孔雀一樣會生病會有兇殘的一面,這就像生命。而40年來,舞蹈對楊麗萍來說,始終是從取之不竭的生活中獲得的本能與滋養。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賈選凝 攝:梁祖彝

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楊麗萍就演出過大型民族舞劇《孔雀公主》,她說那部舞劇有點像《天鵝湖》,是傣族人的神話。而跳舞本身對於少數民族來講就是一種儀式:生命需要表達,需要和天地對接與自然交流時,他們就喜歡用舞蹈這種方式。所以楊麗萍說:「我沒進過舞蹈學校,一直都是用舞蹈最原始的功能去看待舞蹈。舞蹈就像人的喜怒悲哀。豐收的時候很喜悅一定要跳舞唱歌,婚喪嫁娶需要表達情感也需要跳舞,在我們那裡選擇對象也要靠歌舞評定,一個女孩子如果不會跳舞,老話說:有腳不會跳,白來世上走。所以舞蹈本身是非常重要的一種生活的語言。」

在《雲南映象》和《雲南的響聲》裡,我們都看到舞者身上穿的是傳統的少數民族服裝,楊麗萍想做的,一直都是把民間最傳統的東西搬上舞台。她說,原始的少數民族舞蹈戴面具是因為村子裡小孩子生病沒有醫藥,戴上面具跳舞恐嚇病魔。而感激太陽賜予光明與陽光,舞者就會甩頭髮,模仿火苗的感覺,所以這些服飾都和生活非常直接相關,而不只是舞台上的表演。它們代表了人對自然的崇拜和對病魔的抗拒。楊麗萍說:「《雲南映象》裡的神鼓有24套打法,但在民間已經失傳了。少數民族因為生活方式改變,現在的文化已不是那麼純正了,現在大家也知道生病可以吃藥,不再需要面具了,這些東西慢慢就會流失。而我又太喜歡這些東西,覺得它們是一種非常經典的觀察自然和體驗生命的記錄,所以把它們搬上舞台很重要。」

將生命體驗和觀眾分享,在楊麗萍看來,就是藝術作品的魅力和必然性。「以前我在村子里自娛自樂跳舞,並不是表演,上了舞台,舞蹈才變成表演。每次我在舞台上跳一次孔雀,就像經歷了一次生命過程。」因為人生太短了,但《孔雀》的舞者在舞台上卻會通過重複演繹,體驗人生的春夏秋冬,就像《孔雀》中有個角色是「時間」。時間不停轉,在台上已不是純粹表演,而是生命體驗。楊麗萍認為,如果能把舞蹈完全融入血液,舞蹈就變成一個純粹的東西。舞者一聽到音樂響起來就很享受。

她說:「我的舞蹈都很簡單,沒有很高難度的動作,比較像我們少數民族真正的生活闡述,是一種很自然的方式,不是表演。」

楊麗萍是個自然主義者。出生在雲南的她,知道雲南本身有20多個少數民族,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語言習俗和舞蹈風格。她在西雙版納歌舞團那十年,每次一下鄉三四個月走村串寨,白天和村民一起割稻子,晚上就和他們一起跳舞。所以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時,很多民族的東西已經完全被她記在記憶裡融入血液裡。上世紀八十年代她到中央民族歌舞團呆了五六年,水到渠成地以熱情把生活積累的東西做出來,就有了《月光》、《雀之靈》這些她在獨舞晚會上被廣為人知的作品。

楊麗萍欣賞的審美角度,來自生活也來自傳統。《雲南映象》裡面的衣服,少數民族生活中要繡上五年,那種手工藝方面的用心創造讓她感動。「看到自然、花朵、太陽就想融入肢體和刺繡中,因為這些服飾代表一種文化,大家都知道古老文化裡的說法是自然和空氣中存在能量,所以我想用畢生的時間和感覺去尋找自然給我的能量所在。」

上世紀年代末開始,楊麗萍也看到很多新的國外的東西,她認為西方的舞蹈很豐富,尤其喜歡西班牙舞和印度舞,因為覺得西班牙的舞蹈精神很接近她們少數民族。這些所看到的,讓她思考什洵O自己的舞蹈。她說:「看到世界上那些豐富的東西,只會給我靈感,讓我回歸自己民族的文化取向。」她早期最崇拜鄧肯(Duncan),覺得她是個自由舞者,沒親眼看過鄧肯的舞蹈表演,認知通過圖片與自傳獲得。中國舞者中,楊麗萍喜歡林懷民,認為他的舞很有東方的那種古老魂魄,而且不是很外在去融入自己所看到的內容,是經過了創造性的提煉。

「舞蹈讓我性格中另一面浮現出來」

對於舞者來說,什洵O好的狀態?楊麗萍認為:「我們跳舞就是盡心盡力去表演去跳,就是很好的狀態,如同你很誠意地微笑,就足夠美好,這是你在自然中學到的。自然能給我們很多啟示。」楊麗萍年少時其實性格比較內向,很害怕和外界接觸而喜歡獨處,在村子裡面平時很拘謹羞澀,但一說到跳舞就變得活潑熱情起來。跳舞能夠調動她所有情感性的部分。「所以舞蹈對我來講非常重要,它讓我人生性格裡的另一面浮現出來,讓我變得多面性。」

她認為舞蹈所創造出的是最原初的感動,而不是為了突破、炫耀或者成功。舞蹈是一種人最原始的本能的力量--「就像你看到太陽,要讚美她,就跳一支讚美它的舞蹈,覺得孔雀是極美、極致的東西,是我們少數民族的一種象徵、理想、和信仰,就跳一支孔雀舞。」但實際上和孔雀生活在一起,它同樣也有很兇殘的部分,也會生病。楊麗萍認為,這就是生命的原本。所以她在目前的生命階段,特別想用《孔雀》這樣一部藝術作品闡述出自己對生命的看法,僅此而已。

「這一次的《孔雀》不是來源於神話,而是一次和人性審美非常符合的展現,人性有慾望、醜陋、美好、單純,奉獻,也有時間。時間是對我們生命的界定,因為生命流水周而復始,東方人的概念是這樣循環的:有人死去有人誕生。這個舞劇從頭到尾,就是這樣,表達的是東方人對生命的看法,名字也是從梵文心經裡去尋找到意義。」

但《孔雀》的宗教意義不是直白的,而是用肢體告訴你,最多用字幕闡述一些情節。其中小彩旗扮演的角色:時間一直不停旋轉,有些人認為超殘忍。但楊麗萍說:「時間就是這樣永遠不停,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圓的,其實,條條大河歸入大海,水從山上流下......周而復始,所以其實時間永遠是圓滿的。」

而對於自己在人們心目中留下的那個深刻的「孔雀公主」印象,楊麗萍認為,其實跳孔雀只是她其中一個作品,那可能是記憶太鮮明。她自己對孔雀的感情是「崇尚和學習孔雀的精神」。

「你看牠是那麼美好高傲、集天地於一身的美麗動物,牠吃下很毒的東西,讓羽毛色彩更明亮鮮豔。我們的生活也是這樣,碰到很多挫折困難,就像孔雀那樣把它化解,照樣美麗美好。」那麼舞蹈對楊麗萍來說,可曾帶來過困難與犧牲?她說:「舞蹈對我來說不是犧牲。我只覺得舞蹈給予我太多,我對舞蹈沒有任何抱怨,它是我取之不盡的精神內容,一跳舞靈魂就可以有所寄託。」

「傳承的是一種精神」

而舞蹈同時又是無處不在的,對舞者來說,坐荂A也是雕塑性的舞蹈。楊麗萍認為,跳舞最初起源於追逐獵物的動作,所有的東西都有根源,一個動作一個手勢也可以是舞蹈,並不是要等音樂響起來喊預備開始才可以跳舞。

小孩學習跳舞,父母當然會讚賞高興,但一般界定舞者很苦很累,楊麗萍認為那種說法並沒有真正理解舞蹈。「舞蹈它不單是累的問題,而是個特別的語言。」她也想告訴更多舞者:「舞蹈不能給你帶來太多,你把它當成是你生命的需要,這種角度去看就對了。」她見過太多舞者學了十年,但跳了兩年,甚至沒把學費賺回來就改行了。而中國內地的舞者中,只有她一人,一直跳到現在,這種堅持的背後,是她對舞蹈毫無保留的熱愛。

後輩舞者傳承,重要的也不是學會她的哪幾個動作,重要的是精神。楊麗萍說:「如果後輩傳承我們的精神,就是傳承,只學會我的動作,那等於是背下來課本,真正的傳承是把我們這種風格傳承下去,再創造他們自己獨特的東西。」

《孔雀》中的服裝設計是與葉錦添合作。楊麗萍非常欣賞葉錦添的「新東方概念」,那種東方不是迂腐陳舊的,所以葉錦添所主張的東方美學是她特別喜歡的。「孔雀是後現代的,但又絕對不是芭蕾舞,不是人們之前見過的任何舞劇的形式,所以就找葉錦添一起做這個舞劇,他的美學形式新穎,和我們一拍即合。他看到我們服裝之後也覺得很藝術很有中國味道。大家都是熱愛文化的人,所以能一起合作。」楊麗萍更認為,葉錦添是她所見過的少數能把所想實現出來的人。「很多人跟你講觀念講得天花亂墜,但做出來的東西卻是兩回事,葉老師能執行他自己的思想,能把想的東西轉換成美術語言,而且符合我們原初的想法。」這種美學上的契合,造就了《孔雀》華麗奪目美輪美奐的精彩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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