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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6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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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那些遊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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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特別的一部人物特寫。

黃仲鳴

是月搬往學校宿舍居住,天氣變,真高處不勝寒也,遂染微恙,頭昏腦脹。握管無靈感,惟胡亂翻書。一翻就翻出陳平原的《當年遊俠人--現代中國的文人與學者》,此為北京三聯版,出版於二○○六年。記得,我有本二○○三年的台灣二魚版,可惜還留沙田書山,要找也不易了。

記得當初看二魚版時,便喜歡上了。陳平原寫這類學術隨筆,確別有風味。他說,當初下筆時,「擬想的讀者是『文化人』,而非『專家學者』,故筆調輕鬆有餘,論證嚴密不足。」就是這種「輕鬆」、「不足」,北京三聯「聞風而動」,要出簡體字本。當然,依陳平原慣例,新版必定要來個增刪潤飾。簡體字版增文多篇,確實比二魚版豐富得多。而且:

「至於將『當年遊俠人』的範圍,從晚清的康有為、章太炎,一直推衍到幾年前剛去世的金克木、程千帆等,那是因為,我堅信,那些我曾有幸『從遊』的師長們,也都值得後人鑒賞與品味。」

這些「師長們」,當然包括了陳平原攻博時的導師王瑤。記得,我認識王瑤,是看文革時批判他的文章;看他的書,是波文書局翻印他的《中國新文學史稿》。陳平原說這部書是「奠定了這一學科的堅實根基」,這語確是,不過,在後來高呼重寫中國現代文學史的呼聲中,王瑤之著,確非「善本」也。

書名「當年遊俠人」,乃來自書中一篇文章:〈「當年遊俠人」--關於黃侃〉。黃侃曾以「遊俠」自居,力斥主張君主立憲者為「畏死」,而革命黨人則「敢死」。不過,「敢死」的「遊俠」,在辛亥革命後,「自度不能與時俗諧,不肯求仕宦」,「壹意學術,退然不與世競」,轉入學界後,埋首音韻訓詁、文心雕龍,成就大顯。黃侃既俠且儒,料想最為平原君所愛慕也。

陳平原之意是,「遊俠」是一種精神氣質,是逸出常軌的遊俠客,在山林人間遊走。因此,這部書是在現行講究專業學工之下,從更多個人的性格、情感與人生的熱情,談論現當代文人。

這部書被列為「學苑話題」之一,陳平原另部《學者的人間情懷--跨世紀的文化選擇》,亦歸入此叢書。這書前身是一九九五年珠海出版社的《學者的人間情懷》,三聯版是刪一半,留一半。所留者有篇〈學術隨感錄〉,其中有段當年讀了,醍醐灌頂,但怎也改不了,迄被友儕呼為「鐵人」。那段是:

陳平原大學畢業那年,有老師傳授了十字真言的「治學秘訣」:「做學問不靠拚命靠長命」,這句至理名言的兩位創造者,據說晚年都真的很有學問,成了學界泰斗。由是我想,夏濟安假若有乃弟夏志清那麼長命,學術成就必定更大。

那班「遊俠人」,各有性情,各有成就,毋須活到耄耋,俱可留青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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