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美美
寫這篇文章時,正好是四月一日。
早上醒來,打開社交媒體,在一片新冠肺炎疫情的帖子中,仍然看到有一首首歌、一篇篇文字、一句句簡單的話,在靜靜地紀念,哀而不傷,滿載思念;路過銅鑼灣Sogo,一輛雙層巴士駛過,車身上,經藝術家手繪的那張熟悉的臉,微笑着看向大家,引得人們情不自禁「一追再追」;往年此時都是一片花海的文華酒店門口,今年因為疫情而無法申請活動,很多人遂而轉為上傳自己「追尋哥哥往日蹤跡」的照片,加多利山嘉蘭別墅外、金鐘轉旋樓梯上、中環歷山大廈天橋下、九記牛腩店裡......只要有心,形式永遠不是問題。這一天是四月一日,對於非華語地區的人們來說它是個節日,但對於很多華語地區的人們來說它更首先是個忌日:「哥哥」張國榮的忌日。
每年今日,人們自發的悼念從不缺席,哪怕是像今年這樣一個非常特殊的時期。除了前面提到的,在內地微博上,粉絲發起了「張國榮超話」,已有四十一億閱讀量;而在台灣,戲院重新上映了他的兩部代表作《霸王別姬》和《阿飛正傳》。
不得不說,張國榮是個無雙的傳奇,不僅生前,更在身後。他最神奇的地方就在於,從他離世至今已有十七個年頭,但他不僅從來沒有被人們遺忘,反而還在不斷收穫着新的粉絲,這在今天這個健忘的速食時代猶如神話一般。而在二零零三年他去世後才了解、喜歡上他的粉絲,還有個專門的稱呼叫「後榮迷」。據香港中文大學助理教授洛楓主持的一項調查顯示,目前「後榮迷」的規模已遠遠超過他此前任何一個階段的粉絲量。據說,張國榮歌迷會原本打算在哥哥逝世十周年後就慢慢淡化,不再搞大規模紀念了,但不成想,年輕的「後榮迷」愈來愈多,以至於每年的紀念活動都聲勢浩大。而隨着「後榮迷」愈來愈多,年輕粉絲也愈來愈多。每年的紀念日,從文華酒店前的人山人海到網絡末梢的隻言片語,除了意料之中的阿伯阿媽粉外,更充斥着大量意料之外的非常年輕的面孔,甚至年輕得哥哥隕落時他們都還沒有誕生,以至於微博上針對張國榮流傳着一句名言:「一生未見,一世想念」。
那麼哥哥到底為什麼在故去多年後仍能不斷征服新的粉絲?答案可能非常多。有人愛他的實力和完美--罕有的在歌唱和演藝方面都達到頂級,亦罕有的在做事和做人方面也能達到頂級,真正的德藝雙馨;有人愛完美的他所代表的那個完美的黃金年代--香港流行文化的巔峰時期,多元、創新、朝氣蓬勃的上世紀「八十年代」,而他,正是那個年代的代表符號;而太多的年輕人,則更愛他的獨特,愛他的勇氣,愛他對自己的肯定。「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有些歌,可能會被唱濫,但不會被唱俗。
無論追憶的原因是什麼,其實都因為那是我們的心之嚮往。就讓這美好而綿長的風,繼續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