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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珍
特首曾蔭權7月21日出席地區行政高峰會時,批評各區遇到厭惡設施如骨灰龕等,都抱著「各家自掃門前雪」心態,把責任都推給政府,引來議論紛紛。實際上,事件的爭論帶出的更重要信息,是特區政府顯示出一種強政勵治的氣勢。香港因政制爭拗陷入內耗深淵。在政改方案通過之後,特區政府希望加快施政效率,集中精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符合市民的期待。
有批評者指曾蔭權「不應各家自掃門前雪」的言論惹人反感、涼薄及「擺官威」,批評曾蔭權是向區議會施壓、「大石砸死蟹」,將責任推卸給區會,擺明是要求按長官意志辦事,是「長官政治」。
有贊成者就指「各家自掃門前雪」這句話的描繪並沒有錯。立法會區議會界別議員、民建聯的葉國謙則認為,曾蔭權的說法有道理,認為將全港性的議題分散於各區處理,有助減少社會爭議。屯門區議會主席、鄉議局主席劉皇發亦稱讚特首「說得好好」,因為不受歡迎的設施,的確需要各區共同分擔,不能集中在同一地區,希望大家可以摒棄過往「各家自掃門前雪」的態度。
信言不美 美言不信
曾蔭權一句「不應各家自掃門前雪」,難免惹部分人反感。但正如古人所說:「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信言」指的是真話,「美言」指的是華麗的話。真話通常都不漂亮,但卻是真正為人好。而「美言」雖然華麗動聽,可實際上卻是虛偽的東西。
「不應各家自掃門前雪」的確是「信言」。不要說骨灰龕這類厭惡性設施,就算公屋,政府要說服區議員接受在其選區興建都十分困難,因為區議員為保選票,一定會用盡方法反對。有突出例子是,政府原本搵到一塊地起公屋,但附近三個區議會選區的私人屋苑居民,擔心影響樓價,於是來自三個不同政黨的區議員一齊施壓,逼到政府要放棄。
有彈者指曾蔭權言論「涼薄」,其實就正好相反。曾蔭權直指反對興建骨灰龕最強烈的區議會:「先人的物件,你不能不喜歡就不帶回家,而拿給(劉皇)發叔,拿給屯門、或者荃灣,這是不對的!」古人云:「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骨灰龕供奉究竟應該是靠自己越近越好,還是越遠越好,很可能首先是檢驗是否「涼薄」和是否有孝心的一個觀察點。既要有骨灰龕,但又要骨灰龕遠離自己的家,這似乎才是「涼薄」。對這種「各家自掃門前雪」的心態,曾蔭權的批評一針見血。由於政府在過去數年覓地興建骨灰龕場時,都遇上極大阻力,因此曾蔭權才有感而發,希望區議會可在這方面支持政府。
特首希望區議會承擔協助政府施政責任
本港骨灰龕位嚴重求過於供,使逝者沒有尊嚴。《經濟學人》早前公布的全球「善終指數」,也指出香港在40個調查的國家及地區中,僅排第20名,落後於台灣及新加坡。香港「陽宅貴、陰宅難」,有些陰宅平均每方呎售價比陽間豪宅還要貴。曾蔭權希望各區都負上各自的責任,引入「原區安葬」概念,絕非「涼薄」,而是「厚道」和「公道」。劉皇發就大讚曾蔭權的言論「好公道」,坦言過往不少朋友都替他不值,「政府以為發叔你好蝦,所以將機場煤油庫、英泥廠、垃圾堆填區、污泥焚化爐,全部厭惡性設施都落戶屯門。」
有彈者批評曾蔭權「擺官威」,是向區議會施壓、「大石砸死蟹」,將責任推卸給區會,擺明是要求按長官意志辦事,是「長官政治」。這種批評值得辨析。
十八區區議會一直被視為是特區政府施政的強大後盾。區議會在地方行政方面擔當重任,應以全港利益為依歸,積極配合政府施政。如果各區只顧及自身利益,拒絕在政策上作出任何承擔,只會妨礙各項政策的落實。因此,曾蔭權並非是向區議會施壓,而是希望區議會承擔起協助政府施政的責任。
行政主導阻力重重
至於有人將政府一旦顯示管治意志,就批評為「擺官威」,是「長官政治」云云,這種批評,似乎樂意特首和政府「議而不決,決而不行」,令施政首鼠兩端,模棱兩可,沒有魄力和意志。但如果特首和政府「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那絕非港人之福。
香港回歸以來,特區政府在管治上不算暢順。其中最棘手的問題,是行政主導阻力重重。特區政府長期處於「孤立無援」的困境,面對立法會、區議員和社會上的反對聲音,政府更加傾向迴避、拖延、押後處理爭議政策,骨灰龕政策就是一個突出例子。政府無力負起帶領社會發展、推動變革創新的角色,已經導致回歸後各項重要改革停滯不前,大堆經濟及社會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長此下去,香港只會陷入「半死不活」、「老本吃盡」的境地,整個社會將逐步走向衰落的深淵。
曾蔭權2005年開始擔任特首時,在他以「強政勵治」為口號的施政綱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如何「提高管治能力」,其核心是強化政策的統籌、協調和執行,做到議而必行,行而必快,讓市民看到,政府的施政是有成效、有信心的施政。
曾蔭權強政勵治付諸行動
但「強政勵治」說易行難,過去五年,「強政勵治」從提出後很快便聲沉影寂。過去五年社會上爭拗與內耗不絕,香港因政制爭拗陷入內耗深淵,令整個社會下了錨,被區內及世界上其他對手拋離,錯失時機。
面對如此嚴峻形勢,曾蔭權任期雖然只餘下兩年左右,但他仍沒有放棄將強政勵治付諸行動。
首先,是整頓物業市場。天匯的天價,令社會對發水樓、跡近欺詐性的示範單位及誤導消費者的廣告等,積壓經年的怨憤一次過爆發。為回應民情,政府於今年6月果斷推出規管樓宇銷售的「九招十二式」。曾蔭權承諾,一定會利用天匯事件,處理好現時樓宇買賣情況不透明和不公平的情況。他又矢言,如果「九招十二式」不奏效,一定會立法規管樓宇銷售。過去有議員一直抨擊政府不敢得罪地產商,甚至是與地產商勾結,曾蔭權強政勵治、雷厲風行整頓物業市場,令這種說法不攻自破。
第二,是保障消費者權益。湖南訪港遊客陳佑銘5月22日在香港旅遊時,與當地導遊就強迫購物發生爭執,心臟病發猝死事件,再次將旅遊「強迫購物」現象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引發了各界的重視與關注,並助推了特區政府迅速作出決定,草擬有關保障消費者權益的法例,通過立法管制高壓銷售手法,給「強迫購物」唸緊箍咒,通過立法規範旅遊市場、保障消費者權益,其中釋放出的信號,亦顯示特區政府強政勵治付諸行動。
第三,是推動最低工資立法。最低工資立法是特區政府在經濟、勞工和社會政策上的重大轉變,也標誌著回歸後特區政府新的管治和施政思維,是改善僱員權益的大突破。《最低工資條例》旨在訂定一個恰當的法定最低工資制度,設定以時薪計算的工資下限,以防止工資過低,並同時確保不會嚴重損害香港勞工市場的靈活性、經濟發展和競爭力,以及對弱勢工人的就業機會不會造成重大的不良影響。條例於7月17日在立法會三讀通過,政府預留時間讓社會各界為實施法定最低工資作準備,期望首個法定最低工資可在明年上半年實施。政府推動拖延多年的最低工資立法,這是強政勵治的又一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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