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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導演張大磊夢醒了

2017-07-07
■張大磊指杜魯福的《四百擊》對自己的美學有很大影響。■張大磊指杜魯福的《四百擊》對自己的美學有很大影響。

房間掛荂m一無所有》的音樂海報,雙截棍無時無刻掛在脖子上,曉雷迎來升中的暑假,在國企改革、父親下崗的大時代變革底下,年少的曉雷還是一臉懵懂,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美好八月...... 內地新晉導演張大磊去年拍下這部半自傳式的處男作電影《八月》,結果一鳴驚人,拿下金馬獎最佳電影。有別於主流的商業電影,他採用黑白攝影,將零散的敘事碎片組成一幅充滿詩意的畫卷。

文、攝:陳添浚

日前,張導在港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的專訪,他在訪談中表示,電影中透過回望那個若即若離、觸不可及、一去不復再的舊夢,追憶消逝的美好,所以他用盡量簡潔、安靜的電影語言,傳遞一種孤獨、遺憾的詩情畫意,而正正是這種「重情感、淡情節」的處理,使不熟悉電影歷史背景的觀眾也能感同身受。

拍能打動自己故事

《八月》故事講述在一個內蒙古小城,國企經歷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市場化改革,12 歲的曉雷迎來升中前的暑假,他用一個小男孩既平靜又孤獨的眼睛觀看大人世界的一切事無大小:自己仰慕的小流氓三哥被警察捉拿、身為剪接師的父親下崗、親人病逝、母親為了自己可以上重點中學而走後門等等。

對於獲得金馬獎,首執導演筒的張大磊直言那完全是意料之外。「得了獎當然好,但沒得獎也不會改變自己的藝術方向,未來會繼續按照自己的感覺,拍能打動自己的故事。」電影中男主角「小雷」的名字讓人不期然聯想到導演的名字「大磊」,將男主角視為導演自己的童年投射似乎也是理所當然。張導卻笑言,其實「小雷」的名字是隨便起的,他更多地把自己投射到同為電影工作者的小雷父親身上。在電影中,父親不願接受下崗的事實,整天沉醉在那個遙不可及的電影藝術夢。「父親的性格和自己比較像,有一點偏執,不會變通,很理想主義。」

憶真偽的美好舊夢

夢,是張導想要傳遞的意境。所以電影中刻意採用了黑白攝影。張導謂:「我希望《八月》是一部安靜、簡潔的電影,所以電影只需要了兩種原始的顏色。黑白片也可以產生一種距離感,就像發了一場夢,裡面有真實的地方,也有不真實的地方。相反,彩色的話就有過分強烈的修飾感、真實感。」此外,在黑白攝影的基礎上,他還讓電影過度曝光。「那是陽光明媚,有刺眼陽光的八月,讓人很暈眩,分不清真假,有點夢幻。」

為了加強「夢」的效果,張導還特意選用了印象派的古典音樂作為配樂,德布西《月光》的旋律彷彿言猶在耳。「我平常就很喜歡古典音樂,因為一直在聽,所以對於配樂有直接的判斷。而印象派音樂沒有複雜的結構,旋律簡約,像夢一樣迷離。」

夢中的情節總是光怪陸離,脫離現實,但身處在夢境當中的我們,卻又往往不能擺脫夢中所引致的恐懼、悲傷、歡悅......《八月》沒有起承轉合緊湊分明的敘事,而只有散落的記憶碎片,但一種遺憾、孤獨的情緒卻始終在觀眾心中縈迴。「那是一種舊時代即將結束的遺憾情緒。那個時代靜謐、平和;和當下的急速、吵雜很不同。但那個時代已經不可複製。」

愁緒牽動觀眾脈搏

除了遺憾,觀眾也更多地感到孤獨,這種情緒彌漫在整部電影,尤其是體現在小雷身上。「孤獨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就算人多也可以有心理上的孤獨。這種孤獨既是生活本身的無聊,又是無法判斷夢的真假的無奈。但最強烈的孤獨感就是我剛剛提到那種對過去經驗的懷念:過去雖然親切但又永遠不能回去。就像《人鬼情未了》,二個相愛的人活在不同的時空,永遠得不到對方。」張導如是說。「不過也因為孤獨,所以我們有了時間去感受生活本身,所以我們要跟孤獨同行,不能抗拒它。」

因為「重情感、淡情節」,所以電影也依然可以引起不熟悉國企改革歷史的觀眾的共鳴。「社會背景不是影片的重點,它只是影片中人物生活的時代。相反,人們如何面對、感受生活的方式,這種情感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

電影向杜魯福致敬

《八月》經常被拿來與楊德昌、侯孝賢等台灣新浪潮「慢電影」作比較,也有人認為《八月》有《四百擊》的影子。張導坦言,《四百擊》的確對他的電影美學有很大影響。「《四百擊》把個體的經驗放大,透過電影我們可以看到杜魯福的人生。而且電影講的是個人感受,而不是說做了什麼事情、情節。看完很親切,也感受到個人的孤獨。但他又不是完全自戀,裡面有真實的回憶,也有創作。而且他的拍攝手法特別自然、簡約。」

電影結尾出現了峰迴路轉的一幕,突然間畫面變成了彩色,就像《四百擊》最後的定格一樣令人難以忘懷。張導解釋:「那是因為夏天結束了,所以夢也醒了。」這是代表被迫接受現實的無奈,還是想在孤獨中給觀眾帶來一點新的色彩、新的希望?張導表示,他其實也沒有判斷。「可以是好,也可以是不好,就看觀眾自己怎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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