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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玉米林裡的苦樂年華

2018-07-06

何龍飛

下班了,我們到郊外去逛逛。又見綠意盎然、茂密的玉米林,心裡禁不住激動起來,只任玉米林裡的苦樂年華次第浮現在眼前,以慰藉懷舊的心靈。

小時候,家裡糧食緊缺,玉米作為雜糧,是有力的彌補。於是,父母看重玉米的種植,備種、育苗、移栽、管護等,有條不紊,絕不馬虎。眼看到了夏天,玉米稈一天天長高,呈封林之勢。對此,父母美其名曰「玉米林」,既現實又富有詩意。

玉米林裡有樂事。那時的玉米稈比人還要高,兩根一窩地排列荂A活像整裝待發的士兵,歡迎荍畯怐漕鴩荂C到裡面去藏貓肯定有趣!我們想到了此耍事,說動就動,很快以划手片的方式確定出找貓人。然後,「貓們」散去,弓虒y,小心翼翼地鑽進玉米林裡藏起來。約幾分鐘後,來得了,找貓人開始搜尋「貓們」。哈哈,藏得不好、不經找的貓就被逮茪F,深藏不露的貓安然無恙。

按照規則,被逮茠瑪葧N去當找貓人了,原先的找貓人找地方藏貓去了。反覆循環下來,藏貓的遊戲有序開展,那歡聲笑語迴盪在玉米林裡。不管是找貓人,還是貓們,都樂在其中,無怨無悔。只不過,再小心,也難免會踩斷玉米稈或絆折玉米葉。此等不好之事不幸被父母發現,挨罵是不可避免的了。我們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再去弄斷玉米稈、葉。可是沒幾天,我們經不住玉米林的誘惑,又去藏貓了。這下,更為小心,沒有弄斷玉米稈,少了父母們的責難。天長日久,玉米林成為我們藏貓的好處所,充滿歡樂與激情,怎能不令我們樂此不疲!

到了出天花、掛紅搭帽時,玉米林裡有我們的詩情畫意。瞧,玉米稈上的天花仰望天空,呈兩側發散之勢,見證茈犰拑z花開正艷;玉米葉子草綠荂A彰顯出頑強的生命力;紅搭帽格外耀眼,就像紅纓槍頂端的纓,昭示茠Y欣向榮與勃勃生機。尤其是那玉米棒子已具雛形,綠油油的,在紅搭帽的映襯下,顯得分外優雅而美麗。我們目睹此情此景,豈能無動於衷。要麼站在玉米林邊,仔細觀賞玉米林裡的天花與紅搭帽,感受玉米林的博大精深與神奇迷人,接荂A在心裡滋生一種莫名的衝動;要麼實在忍不住了,就鑽進玉米林裡,近距離觀察天花、紅搭帽,讓視覺得以瀟灑;要麼伸出小手,盡情地撫摸天花、紅搭帽,獲得一種親近、親切的質感。大凡這樣的玩法還不過癮,也愧對了玉米林的傾情奉獻。短暫的思索後,我們索性來個玉米林的詩會。

其實,不是像李白、杜甫、白居易那樣吟詩作賦,而是脫口而出的順口溜。你兩句,我兩句,他兩句,輪流說出,也極有趣。特別是說到卡殼時,大伙「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令卡殼者更加尷尬。好在,大伙忍住笑聲,善意地提示後,才令卡殼者豁然開朗,對上順口溜。至此,又是一陣歡笑聲,大伙都樂開了懷。隨後,這些玉米林裡產生的順口溜,還被大伙寫進了作文裡,竟然得到了老師及同學們的誇獎,不能不令我們倍感榮光、愜意。該對玉米林加強管護了,不然會影響玉米的生長及產量。父母諳得此理,挑糞,施化肥,總把扁擔挑得顫悠悠的,總把糞、肥施到位,總是汗流浹背、廢寢忘食。我們人小,擔不起糞,只好來到玉米林裡幫助父母丟化肥。本來,父母叫我們不要幹此等農活,只需在家裡把作業做好、功課複習好就行。可是,我們見父母的辛勞樣,心裡漲起酸澀的心潮,就跑來幫助父母了。來就來了,力所能及地做吧。父母默認,我們協助施肥,倒也配合默契,令父母滿意。

到了除草、牽扯紅苕藤的環節,也不例外。雖然幹下來,已腰酸腿麻,倦得不行,但一想到這是在幫助父母、替父母分憂且勞動光榮,我們就累並快樂荂C

伴隨茈犰抴峇l的長大,吃嫩玉米的時節到了。父母來到玉米林裡,專挑個較大、不老不嫩的玉米棒子予以扳斷。拿回家,燒起大火煮來吃,那個香味才叫撲鼻,那個滋味才叫美呢!父母忙時,我們就承擔到玉米林扳嫩玉米棒子的任務。儘管玉米葉帶小刺,會刺傷皮膚顯紅印痕,還摳癢,火辣辣地作痛,但我們會吹口氣,擦擦口水,忍過來,圓滿完成任務,回家去得父母的表揚。那樣一來,這點吃苦算得了什麼,完全是小菜一碟,忽略不計。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就是秋收玉米了。玉米林裡已枯黃一片,玉米棒子已吊頸,完全成熟了。父母不敢怠慢,起早摸黑地進玉米林裡扳玉米棒子,或撥「樹開花」,或直接扳下來丟進背兜或籮筐裡,再擔、背回去,以便搓、曬玉米粒,盡可能做到顆粒歸倉。我們人小志氣高,會鑽進玉米林,助力父母扳玉米。望茪@背背、一筐筐玉米棒子,我們不約而同會心地笑了,那快樂的情愫溢於言表。照例,幾天下來,我們餓得飢腸轆轆還強荍漎◎F完已成為常事,皮膚摳癢也隱隱作痛,累得快散架。可我們堅持了下來,成了父母得力的小助手,不單父母喜歡,連過路的村民見狀,也發出了嘖嘖讚嘆聲。這,對於我們幼小的心靈來說,無疑是樂事一樁,值得欣慰,能不歡欣鼓舞、忘記苦累嗎?!

直到父母割掉玉米稈、堆成小山丘了,玉米林才徹底消失,只待來年再見。我們也只好記住玉米林裡的那些歡樂與苦累,把它們當作一筆不菲的精神財富,銘刻進記憶的窗欞裡,伴我們走好人生的每一步。這麼多年來,玉米林裡的苦樂年華時常入夢來,意在提醒我們勿忘過去,珍惜當下,坦然面對未來。有此精神財富,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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