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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情萬里】不問蒼生問鬼神

2019-05-01

趙鵬飛

託夢素來都被看作是預知福禍的靈異事件,此次經台灣首富郭台銘坦然大方地說出來,頗有鬧劇之嫌。但因郭氏一家曾在媽祖廟賃屋住過九年,郭台銘又是在廟裡出生。據說當日郭家所居屋舍,恰巧是媽祖廟的財神殿。這些頗具傳奇色彩的經歷,和他今日富甲一方的地位鋪排在一起,讓人不得不對媽祖託夢之說,心生幾分信任。

台灣民間普遍信仰道教與佛教,人數不過2,300萬,宮廟數量卻是數以萬計。僅台灣中部每年舉辦的「大甲媽祖繞境」,吸引的信眾就達百萬之眾,台灣不分藍綠的各色政治人物對此盛會也趨之若鶩,全然不在乎自身本來的信仰。理性的政治學者直言,在宗教信仰盛行的台灣,傳統宗教往往是政治人物在競選造勢場合上拉攏人心的手段。加之坊間素來更願意選擇性相信因果報應,愈離奇愈多人趕茤鼠e湊。不問蒼生問鬼神,諸如此類的怪力亂神,也就司空見慣了。

說回託夢之事。從古到今,以此尋求師出有名者舉不勝舉。譬如封建王朝的皇帝,為了證明自己是真龍天子,便會弄出許多所謂祥瑞之兆,令人臣服。譬如有些微成就的人,為了標榜與眾不同或是天生秉賦,也會依樣畫葫蘆自我加持神秘光環。為了諷刺這等穿鑿附會者,著作等身的作家賈平凹,曾在一篇自傳式的文章裡做過一段自嘲式的描述:「(我)生於一九五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孕胎期娘並未夢星月入懷,生產時亦沒有祥雲罩屋。幼年外祖母從不講甚神話,少年更不得家庭藝術熏陶。祖宗三代平民百姓,我輩哪能顯發達貴?」在中國最好的小說《紅樓夢》中,關於託夢的情節,也有好幾處。秦可卿死前託夢王熙鳳,要她盡早為賈府盛極必衰之事做打算,以免三春去後諸芳盡,到時一敗塗地,落得樹倒猢猻散的慘局;尤三姐自刎之後,託夢給尤二姐,讓她殺了王熙鳳以圖自保;元春的判詞中託夢父母,需要抽身退步早。很可惜,這些預先被透露的結局,最終都未能阻止賈府和府中一干人等的命運。可見,這部讓人百讀不厭的奇書,借託夢設置情節引人入勝之際,仍然遵循了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的客觀規律。

其實,內地也有一個在廟裡出生的首富。2008年汶川地震,我受報館派遣去四川採訪。在什邡羅漢寺採訪了該寺住持素全法師。彼時,因為地震,羅漢寺一牆之隔的什邡婦幼保健院塌了,臨盆在即的一眾產婦,面臨頭無瓦遮的窘境。素全法師帶領僧眾敞開寺門,讓產婦們有了棲身之處。在震後的兩個多月裡,108個孩子陸續在寺裡出生。憶及當時情形,素全法師坦言:「在寺院內生小孩,羅漢寺是有傳統的。」之後,他便講述了60年前,在羅漢寺出生的一個孩子的故事。

1948年,女護士鄭康致跟隨部隊駐紮在素有「西川佛都」之稱的四川省什邡市羅漢寺,機緣巧合,她的次子就出生在羅漢寺裡。內地改革開放後,這位軍中女護士的四個兒子,一起辭去公職聯手創立了日後赫赫有名的希望集團。那個出生在寺裡的孩子,就是東方希望集團董事長劉永行,他曾雄踞2008年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一名。劉氏四兄弟創立的希望集團,亦曾在內地民營企業500強中名列第一。

不知道劉氏兄弟坐擁財富,是否也如台灣的郭董那樣,堅信人生發達與誕於寺廟這段淵源有關?震後在什邡羅漢寺出生的那108個孩子的人生,是否也會因此而格外可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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